她是那麼的美好,乾淨純潔得如同天邊的雲纖塵不染,他不能用自己骯髒的血玷汙了她。
“臣是陸廷,殿下,臣是陸廷。”
說著,他又斂眸去打理那團亂髮。
永樂見過嗜血的他,見過冷酷的他,也見過絕情的他,獨獨沒見過如此固執的他。
“你這是何意?過來笑話本宮麼?當初本宮苦苦哀求你回陸家為我爭取一下,你拒絕得那般乾脆利落,
如今跑來與本宮說你是陸廷,你來笑話我的對不對?對不對?”
說完,她猛地從繡墩上站了起來,倏然轉身揚起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冥起,你欺人太甚。”
男人的頭被她扇偏,眸底漸漸充斥起血絲,連帶著眼眶也泛了紅。
“殿下……”他顫著手去撫摸她發白的面頰,音調裡帶著痛色,“你誤會臣了,臣回陸家是想光明正大的娶你,臣……心悅你。”
永樂後背抵在妝臺上,赤紅著雙眼瞪著他,胸口因著憤怒在劇烈的起伏。
聞此言,她只覺腦中嗡的一聲,有什麼東西炸裂了似的,連帶呼吸也停止了,只餘一雙杏眸怔怔地與他對視。
陸廷略顯粗糙的指腹劃過她泛紅的眼尾,勾勒出溫柔與繾綣。
“殿下,臣心悅你。”
他又壓著聲線重複了一遍,音調幹澀沙啞,透著濃濃的情意。
眼尾傳來細密的疼意,那是他粗糙指腹剮蹭她嬌嫩肌膚所致,將她從怔愣中拉拽了出來。
理智回籠,她猛地伸手推開他,面無表情道:“然後呢?讓本宮感恩戴德,仔細捧著你施捨給我的這份心悅?”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底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竟然還能在有生之年聽他說一句‘殿下,我心悅你’,她竟然……還能等到他的回應。
至於他是抱著什麼樣的心理帶著什麼樣的目的說出這句話的,其中有幾分真幾分假,她無力去細細追究,也無力再回應。
能等到這句話,她釋然了,也能與過去的自己和解了。
賜婚聖旨已下,婚期也已定,身為天朝公主,她不會悔婚,置兩國的盟約於不顧,讓南蕭失信於西越。
陸廷從她眼底捕捉到了詫異,欣喜的神色,可還不等他鬆口氣,那詫異欣喜又轉化成了痛苦糾結,最後被釋然所取代。
她釋然了。
她對這份情釋然了?
“殿下,你別捨棄我,我只剩下你了。”他紅著眼開口,向來冰冷淡漠的眸子裡暈開了朦朧的水霧。
若程霖在場,大抵是要驚掉下巴的。
原來這木頭比他還會,還會……賣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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