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府。
正殿內。
康寧身穿一襲素服,端坐在妝臺前打理著短短幾日便已經枯黃的頭髮。
她活了四十多年,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褫奪封號貶為庶人,落個眾叛親離放逐出京的下場。
她是皇室嫡女啊,這樣可笑的事,怎會發生在她頭上?
可今時今日,就發生了,而且發生得如此……順利。
“給大公子請安。”守在殿門口的婢女們見餘淮踏雪而來,紛紛屈膝朝他行禮。
餘淮解下沾滿了雪花的大氅遞給婢女,緩步走進了內殿。
“大公主府將封,我送母親去皇陵吧。”
康寧空洞的眸子漸漸聚了光,僵硬的轉過頭朝屏風處望去。
“你的手段,比我這個當孃的可狠多了,我至少不害自己的至親。”
乾澀沙啞的聲音,透著一股子攝人的戾氣。
餘淮微微頷首,淡聲提醒,“皇后腹中的兩個皇嗣按輩分得喊您一聲姑奶奶,而且與你同根同族同血脈,他們難道不是……”
‘噼裡啪啦’一陣脆響,康寧使盡渾身力氣掃落了妝臺上的胭脂水粉。
“休在本宮面前提那雲氏。”
餘淮默然。
他這母親心比天高,總想著扶自己的女兒登那鳳位,可從未想過餘茵配不配。
今上乃千古明君,這世上唯有云卿那等豔驚天下的女子才能與之比肩。
“母親收拾一番,今日便啟程去皇陵吧。”
淡淡的說完這句話,他轉身欲走。
康寧看著他冷酷的背影,猛地從匣子裡取出一根金簪抵在了脖頸上。
“我的好兒子,你記住你是踩著自己生母的屍體才與她相守的。”
餘淮沒有回頭,眼底劃過一抹譏諷之色,輕飄飄地開口道:“您死吧,明日我便以‘逼迫生母自盡’為由去投案自首。”
‘哐當’一聲,金簪自康寧的掌心滑落,狠狠砸在了妝臺上。
這孽障竟然拿自己的前程威脅她!
他怎麼敢?
“哈哈……我竟是連死都成了奢望。”
餘淮緩緩攥緊拳頭,眼底掠過一抹哀傷,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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