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3章:心疼
高原上的夜晚是寒冷的,但是對於已經習慣了高原上的氣候的侯君集來說,倒也沒有那麼難熬。
畢竟現在還在夏日,到了晚上,侯君集的身上,盔甲外面裹上一層袍子,這種衷甲習俗並不少見。
除卻侯君集之外,跟隨侯君集一同行動計程車兵,也是如此。
盔甲外頭罩著袍子,白日里能遮陽,夜晚能保溫。
月色被雲層遮了大半,高原上的夜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鐵鍋,侯君集騎在馬上,一手攥著韁繩,一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身後的兩百騎兵魚貫而行,馬蹄裹了布,踩在砂石地上只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條路,斥候已經探過無數次了,侯君集親自走了一趟,這才選定在夜裡出發,天微亮的時候就能將事情辦完,辦完之後可以藉著天光迅速回撤。
羊腸谷比他想象中還要窄。兩邊的崖壁在夜色裡顯出黑黢黢的輪廓,抬頭望去,只能看到一線被雲層割碎的星空。
侯君集聽著那些迴響,眉頭擰著,但沒有催。
他派出去的斥候三刻鐘前回來過,說隘口只有一隊吐蕃兵在守,約莫二十人,生了兩堆火,火堆旁邊擱著酒囊,巡邏的兵士腳步虛浮,顯然喝了不少。
此刻他騎在馬背上,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隘口,火光已經從崖壁的拐角處隱隱透了出來,暖融融的,像是山谷裡有人燒了一堆等著客人上門的篝火。
他抬手,輕輕往下一壓。
身後的騎兵齊刷刷勒馬,整個隊伍在狹窄的山道里停了下來,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侯君集側耳聽了聽前方的動靜。
老規矩。侯君集壓低聲音,轉頭對身邊那個校尉說:“你帶上三十個身手矯健的,趁著夜色摸過去,解決掉守在外圍的哨子。”
“半刻鐘後,我帶人直接從正面衝,完事兒就走人。”
校尉點了點頭,翻身下馬,帶著三人貼著崖壁的陰影,悄悄的摸了過去。
侯君集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等看到崖壁上方閃過兩下暗號的火光,才深吸了一口氣,在馬鞍上坐直了身子。
走了。侯君集對著身邊的人說了一句,隨後提起馬韁,一人一馬,如同離弦之箭衝了出去,蹄聲在狹窄的山道里驟然炸開。
身後的眾人跟隨在侯君集身後,策馬狂奔。
侯君集彎著腰,幾乎是貼著馬脖子,風從他耳邊呼嘯而過,奔著前方營地衝了進去。
火堆旁的吐蕃兵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馬蹄已經踩進了火光裡。
侯君集手中的彎刀揮舞,綻起一連串的血珠。
馬匹的衝撞力足夠把第一個擋路的吐蕃兵連人帶酒囊撞飛出去,第二個人剛從地上撈起長矛,就已經被緊隨其後的騎兵用長刀精準的劈在了肩膀上。
火堆被馬蹄踏散,炭火星子濺了一地,照見幾張驚恐到來不及做表情的臉。
一陣衝殺過後,侯君集勒住馬,停了下來,掉轉馬頭,巡視營地,身邊的親兵緊緊護在他身旁,帶來的兵在搜尋著,把剩下的還活著的吐蕃兵都摁在地上,嘴裡塞上布條,捆上他們的手腳。
局勢已定,侯君集的親兵開始有條不紊地在搜尋旁邊的臨時營帳,翻出了幾袋子青稞面、兩捆乾肉、幾皮囊酥油,還有一箱銅器和銀器。
營地裡還有運十多輛運糧食的車,不算多,但是在高原上,已經不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