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醫三指搭在杜如晦腕間,眉頭死死緊鎖,神色愈發凝重。
指尖之下,脈象虛浮無根、細澀欲斷,起落全無章法,一派油盡燈枯之象。
“速速取針!”御醫低喝一聲。
藥童連忙取出銀針,御醫不敢耽擱,精準取穴,輕柔入針,刺激穴位穩住心神、維繫氣息。
細細密密的銀針落於周身穴位,勉強吊著杜如晦微弱的生機。
“早上讓廚房煎的藥湯,再端一份過來。”
“老山參的參片,取一些過來。”
僕從們趕忙去準備。
御醫小心翼翼撬開杜如晦牙關,一點點緩緩喂入。
而後又將參片壓至舌下。
良久,杜如晦紊亂的氣息才稍稍平復,不再那般急促破敗,只是人依舊昏沉萎靡,雙目緊閉,無力睜眼。
杜構站在一旁,強忍著心中悲意,目光一直落在床榻上躺著的父親的身上,等到御醫收拾妥當,連忙上前,低聲懇切地詢問。
“先生,家父境況如何?方才驟然昏厥,可是病情又重了?”
御醫長嘆一聲,拱手回應,神色之間滿是無奈與惋惜。
“大公子,請移步詳說。”
杜構聞言,神色之中多了幾分緊張,跟在御醫身後移步到了外間。
御醫再次嘆息。
“大公子,請恕老夫直言不諱了,杜公此番,是積疾徹底崩壞,已然回天乏術。”
“杜公久病經年,素來體虛消瘦、多食易飢、煩渴多飲、小便頻多,日夜耗損津液元氣。
此症纏綿數年,漸漸五臟虧虛、氣血枯竭,本質便是內裡精血耗空、臟腑衰敗,遷延日久,早已傷及根本。”
“往日湯藥針石,尚能勉強固本培元、吊著生機。
可入秋以來,氣血愈發衰敗,津液耗盡、元氣脫洩,今日驟然眩暈昏沉,便是元氣散盡、臟腑將絕之兆。”
杜構身形微顫,喉間發緊。
雖然長久以來,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真到了這一天來臨,心裡難免還抱有一絲僥倖,當即追問。
“當真……毫無轉機了嗎?”
御醫輕輕搖頭,語氣沉重無比。
“老朽直言,還望大公子節哀。”
“杜公如今全憑針藥殘力吊著一口氣,心神時而清明、時而昏聵,內里根基已然徹底崩塌。如今不過是殘軀餘息苟延,時日已然無多,最長........恐怕不過兩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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