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中,大夫人隔著雕花窗欞,望著霍長旭沉穩剋制的模樣,眼底浮出滿滿的欣慰,輕輕點頭,低聲讚歎。
“不錯,我兒當真是徹底長大了,若是換作從前,見著這般落淚哀求的可憐模樣,定然早已心軟。
如今倒是能穩得住心神,辨得清人心,不受半點矇蔽。”
顏如玉唇角噙著溫柔淺笑,輕聲附和:“母親儘管放心。
長旭天性善良仁厚,但絕非心性糊塗,善惡不辨之人。
從前心軟包容,是未曾看透她的虛假面目,如今徹底看清她的算計,自然不會再被她拙劣的演技矇蔽,不會重蹈覆轍。”
曹夫人也笑著接過話語,溫和誇讚:“那是自然。
二公子飽讀詩書,常年浸潤聖賢道義,胸中藏著書卷智慧,眼底分得清是非黑白,心智格局遠超尋常少年,又怎會被這等虛偽伎倆迷惑。”
三人句句誇讚霍長旭心性通透,理智清醒,可此刻立在大堂之中的霍長旭,心底卻沒有半分欣喜,反倒縈繞著淡淡的自嘲與冷意,暗自在心底嗤笑自己從前的愚蠢。
他靜靜望著腳邊賣慘求饒的劉麗仙,暗自嘲諷從前的自己,何其愚鈍,竟然被這般拙劣淺顯的演技矇蔽,屢屢出手相助,。
到頭來不過是被人當作攀附權貴,謀取私利的踏腳石,被人肆意拿捏。
曹刺史重重拍下驚堂木,凌厲的聲響炸開。
“放肆!此處乃是朝廷公堂,肅穆之地,豈容你肆意喧譁,擾亂審案秩序?即刻退下!”
霍長旭聞聲回神,眼底掠過一絲淡漠,後撤一步,避開劉麗仙的雙手,拉開距離。
劉麗仙雙手懸在半空,眼底淚水朦朧,溼漉漉的眸子盯著霍長旭清冷的臉,抽泣不止。
曹刺史轉向跪地的張三,肅穆沉穩:“張三,本官問你,你籍貫何處?
平日裡以何等營生度日,此次押送糧車具體情由,據實交代,不得隱瞞。”
張三此前在王府問詢之時,便已全盤坦白,知曉此事遮掩無用,此刻登堂作證,面對刺史問話,他乾脆全部坦白。
“回稟大人,草民本城人士,世代居住幽城,常年在劉家米鋪做工,已有十年之久。
米鋪但凡有外出採買,押送貨物的差事,大多都是由草民帶隊出行。
此次東家安排小帶人,押送大批糧食前往關外。”
曹刺史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細說。
張三深吸一口氣,繼續朗聲回話:“只是,此次出行與往日全然不同。
東家提前告知草民,此次無需前往關外,甚至,連原定的申城地界都不必抵達。
只需帶著一眾夥計,滿載糧食出城之後,即刻繞行小路,前往城外莊子藏匿即可。”
“東家特意叮囑,所有人隱匿在莊子中,不得隨意露面,不得回城,靜待府中派人傳信,收到明確回城指令之後,方可離開莊子返城。
除此之外,不曾交代其他緣由,也不曾說明這般安排的目的。”
這番證詞,揭開了劉家虛假劫糧、蓄意騙保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