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問到這一處,周冷臉上的神色驟然一變。
他沉默片刻,嘴唇開合數次,才緩緩道出那一場慘禍:“我們這一趟押運的,是大批糧食。
車隊行進到申城城外的地界,半路衝出來一夥賊人,直接對鏢隊發起劫掠。
廝殺來得太過突然,我方人手雖然奮力抵抗,卻依舊寡不敵眾。
我們一同出鏢的那些同伴,全都死了……”
講到此處,他的嗓音不由得低沉下去,掩飾不住的難過:“我在隊伍中,並不是主力武師,被分派在隊伍靠後的位置,負責看管隊伍的日常用具、零碎雜物。
混戰爆發的時候,賊人一心搶奪車上的糧食,並沒有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
他們只是出手將我打傷,我受創之後直接暈厥倒地。
那些匪徒急於把貨物帶走,沒有過來給我補上致命的一刀。
我才僥倖撿回一條性命,從那場屠戮之中活了下來。”
阿香瞪大一雙淚眼,呆呆地望著周冷。
這件事情,周冷從前從來沒有向她吐露過半分,她完全想不到,周冷曾經經歷過這般慘烈的劫殺,從滿是屍身的現場死裡逃生。
想到這些,她的身子微微發抖,心底生出陣陣後怕。
周冷看向阿香,眼神滿是愧疚,低聲:“之前我一直不敢把這件事告訴你,就是害怕會把災禍引到你的身上,給你招來麻煩。
所以,一直把這樁事壓在心底,沒有吐露隻言片語。”
說完,他又轉頭重新看向顏如玉,繼續道:“我從昏迷之中醒過來之後,心中十分恐慌。
害怕那夥匪徒還留在附近搜尋活口,不敢沿著官道堂堂正正進入申城。
只能挑選荒僻難行的小路,偷偷摸進城裡。
偏偏就在我走山路後不久,便遇上阿香,和即將掉下懸崖的阿四。”
“躲進這裡以後,我已經按照鏢行裡面的法子,放出飛鴿傳書,把城外遇劫的訊息送回鏢行總號。
鏢頭給我的回信,叫我留在申城原地等候進一步指令。
我負傷無處投奔,又擔心阿四的死會給阿香招來官府的禍事。
萬般無奈之下,便選擇留在此地,躲進這個地下暗室裡面避禍。”
周冷的神情變得鄭重,脊背挺得筆直,再次著重申明:“總之,今日發生的一切,所有罪責都算在我的頭上,和阿香沒有半點瓜葛。”
顏如玉聽完這一大段來龍去脈,站在原地,指尖輕輕摩挲,腦海中飛快梳理所有線索。
關外、糧食被劫、匪徒,這些資訊和之前驛站發生的一系列案子隱隱扣合在一起,很多疑點在心底盤旋纏繞。
她抬眼看向周冷:“那夥匪徒的模樣,你可還記得?
身上有沒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外形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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