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的腦海中,清晰浮現一個細節。
當初錢家藥鋪倖存下來的夥計,事後回憶事發經過之時,曾明確提及,行兇之人手腕處有一處獨特印記。
就連周冷,在說起那名神秘暗處之人時,也同樣提到了手腕印記這一特徵。
但蘇明軒和周冷所形容的人,又完全不是一副容貌。
不過,容貌一事,也不能完全當真。
易容之術,她見過太多了。
顏如玉眸光沉沉,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審慎的疑惑:“這個蘇明軒,會和此案有所關聯嗎?”
霍長鶴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鋒芒暗藏,冷靜道:“最好沒有。
可若是真的有所牽扯,哪怕他出身世家,其父名望深重,誰也無法再為他開脫,休想保下他。”
顏如玉輕輕點頭,緩緩分析道:“此次公堂判罰,他父親似乎也沒有想出手保他,態度決絕,任由律法處置。”
霍長鶴淡淡開口:“這一次的事端,說到底,只是市井商戶之間的生意糾紛,尋釁鬧事,損毀財物,算不上重罪。
依照本城律法,最終也不會有過重的懲處。
結果也確實如此,當堂宣判,蘇明軒僅需入獄關押十日,算作懲戒。”
“的確如此。”顏如玉眸光平和,“僅僅只是十日牢獄的小小懲戒,若是蘇老東家為此動用多年積攢的人情出面斡旋,實在不算合算。
人情珍貴,當用在危難絕境之時,而非這種無傷根本的小過之上。
可若是蘇明軒犯下的是牽扯人命,圖謀不軌的致命大罪,關乎身家性命,他定然不會這般冷眼旁觀,必然會傾盡所有出手保全。”
“正是這個道理。”霍長鶴微微頷首,“眼下我們不必急於一時。
我們暫且去往城中其餘藥鋪走訪探查,繼續追查線索。
蘇明軒這邊的疑點,交給銀錠探查,靜候他傳回結果即可。”
顏如玉沒有異議,輕輕點頭應下:“好,就這般安排。”
申城大牢之內,幽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黴味、潮氣與穢氣混雜的怪異氣味,沉悶壓抑,讓人呼吸都覺滯澀。
蘇明軒正關押在普通牢房之中,後背與臀部的杖傷經過簡單上藥處理,皮肉的劇痛稍稍緩解,卻依舊隱隱作痛,每動一下都牽扯皮肉,酸脹難忍。
他自幼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從小到大從未受過半點苦楚。
住的是精緻雅緻的院落,睡的是柔軟舒適的床榻,衣食住行皆是上等,何曾接觸過這般髒亂破敗的環境。
牢獄中四面皆是冰冷粗糙的石壁,潮溼滲水,牆角長滿暗沉青苔,地面凹凸不平。
視線所及之處,盡是破敗蕭瑟之景,處處都讓他心生煩躁,看什麼都覺得不順眼。
牢房角落時不時有老鼠竄動,穿梭來去,毫無顧忌,聒噪又髒亂。
桌上擺放的牢飯更是粗糙,米飯乾澀發硬,夾雜砂礫,菜餚寡淡發餿,散發著怪異味道,根本無法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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