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氣,我是說身體上的。”
“那就除了發冷以外沒什麼不對的。”
“你覺得冷是因為突然停止運動還有失血,休息一會就好了……除此之外呢?”
“我一直在眨眼。”
“……人都要眨眼。”
“但我現在眨得好快哦,都產生幻覺了,感覺像是在放映膠片電影。”
“?!……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杏裡小姐了。我一直有種感覺……我好像能夠召喚她。不過請不要告訴她本人啦。”
“……嗯。你現在看到的是真人。”
“那我有一個問題。”
明石愛理:“杏裡小姐,你的頭髮是染的麼?”
事發後立刻趕過來的帝襟杏裡無助搖頭,天啊,因為這孩子每天都滿嘴胡話,她都沒辦法分清對方現在到底是腦震盪引發的不良症狀,還是普通地發散話題。明石愛理很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人的不安,倒是反過來安慰了一句,沒事的,反正每個月都會流點血,不見得比現在要少……除了帝襟杏裡以外的人都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聽見。
好的,注意力難以集中以及躁動。醫生冷靜地點點頭,他已經可以診斷出明石愛理是輕微腦震盪。
先前在場邊應急處理,他用手電筒檢查瞳孔的對光反應基本正常,因為她戴著手套不講究地揉了一把臉,臉上除了血還有泥土和草屑,不小心被揉進了眼裡,在他檢查完之後就開始止不住地落淚。
簡單給創口止住血,還需要用生理鹽水沖洗眼睛清出異物,前面還表現得非常配合的門將卡住了。她根本沒辦法剋制住自己本能的躲閃動作,動作太強硬又擔心讓本就不確定的傷勢惡化,只能讓旁人儘可能地固定住她。
離得最近的那個人是史納菲,他打發惴惴不安的帕布魯去陪康納利熱身並安撫球員情緒繼續比賽,自己暫時留在場邊處理突發事故。史納菲足夠冷靜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出聲吸引注意力,衝醫生使了個眼神,對方立刻下手,在明石愛理開始掙扎之前他就先一步捧住她的臉讓其無法動彈。
無視門將的小聲嗚咽,好不容易完成了清潔步驟,那張乾淨蒼白的臉上淌滿了眼淚和生理鹽水的混合物,她忍受異樣時不自覺抓住了他的手背,低聲說手好冷。
史納菲眼皮一跳,邊喊醫生邊強行捏住她的手翻過來,這時兩人存在的膚色差才凸顯出來,他探得掌心軟肉溫度正常,突然明白她原來指的是他的手很冷。
大概是這場比賽勾起了太多過往的事情,他看見門將倒下的場景簡直被即視感壓得太陽xue一跳一跳地疼,理智告訴他這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但情感是下墜的重物,從開始擔憂的那一刻就無法阻止。
她任導師擺弄,溼漉漉的睫毛低垂像是被打溼羽毛的鳥類斂息,躺在擔架上難得顯出了幾分疲態和脆弱,但神情卻比誰都更加冷靜,沒事的,別擔心。
史納菲沉默一會,你知道這句話應該任何一個人說出來,除了你,對吧?
但除了我以外,還有誰能替我決定我的處境?明石愛理反問。醫生說可能那個人就是我吧,看你口條這麼清晰是好事,保持意識清醒,我們還需要檢查確定。
藍色監獄的大樓修建在山上,驅車去醫院最快也需要四十分鐘的時間。大樓內有設定醫務室,之前士道龍聖打架鬧事明石愛理幫忙護送傷員的時候去過,看起來跟普通的學校醫務室也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多了幾張理療床。
她本來以為要麼是等救護車來,要麼是在醫務室處理一番,但醫生毫不猶豫地帶路去了另一個方向,那是繪心甚八先前規劃的淘汰者通道,她從來沒有去過。
各種大型儀器、全白的牆壁和地板、佔據了半面牆的螢幕,寫著奇怪字元的白板……繪心甚八居然在大樓裡建立了一個隱秘的醫療中心。明石愛理心想她不是要被拉來做什麼奇怪實驗吧,但轉眼看到帝襟杏裡跟帕布魯都在(史納菲作為導師需要繼續留在場邊,他讓帕布魯跟過來),應該也不會把她給賣了。
下一秒,她面色一變,翻身扒著擔架狼狽地吐了出來。
在叫不出名字的儀器裡推進推出折騰來折騰去,醫生時不時還問些亂七八糟的問題,明石愛理就是再有問必回也有點受不了了。醫生對著幾張CT片跟其他人解釋了一些,大致是說沒有顱內出血,其他檢查指標也正常,只是腦震盪初期的24小時很重要,需要重點觀察……
帝襟杏裡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口:“她需要休養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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