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謾罵,都在特蕾西婭經過他們的那一刻徹底停息,他們沉默著,最後看過特蕾西婭一眼。特蕾西婭知道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或是一個物品的靈感,或是苦想的思索,她都記得。她記得自己每一個子民的家庭,情緒,仇恨與期冀
她希望對此做出回應,她希望她能為他們帶來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而不是充斥死亡、仇恨、戰爭的生命,最後再有一個迴歸眾魂的結局。薩卡茲的道路不該是這樣,特蕾西婭希望改變它,因此她走在這條艱難而希望的道路上
如此的無聲,如此的別離
城市在告別,城市中的一切,一切被魔王所搭建的事物,一切被特蕾西婭所愛著的事物與人都在告別,告別魔王的離去
他們是無聲的。喧囂在停下,轉而變為沉默
沉默而無聲
為何,魔王要離去?薩卡茲想不明白,為什麼魔王一定要離去,而不是站在他們的將軍身邊,共同為薩卡茲帶來一個更好的未來,一個他們可以看到的,大仇得報的未來,為何魔王不願意和他們站在一起,為何她要選擇離去?
有太多的疑問沒有解答了,又有太多的質疑沒有發聲
無人發問,無人勇敢
她的子民注視著她離開她的城堡,她的子民注視著她走向他們的對立面
終於,隊伍開始緩慢停滯下來,所有人都看到,維持秩序的傭兵中的一位從原本的佇列中跨步而出,在洪流中和自己的摯友緊緊擁抱
沒有人聽到他們在說些什麼,也不知道他們又是懷抱怎麼樣的情緒,但所有人都願意為他們的告別而駐足。特蕾西婭也一樣,她又一次見證一場分離
一場註定不可能再次見面的分離
“下次見面,我們就是敵人了呢。”魔王的眼眸悲傷,魔王的眼眸悲傷。她扭頭看向隊伍的起點,比巴別塔曾經的地方還要遙遠的熔爐,她的英雄們正駐足在那裡,為她遠送
特蕾西婭如此說道,對自己的血親說道。她的聲音很小,連她自己都沒有辦法聽清,卻帶著悲傷而溫柔的情緒傳達給每一個薩卡茲
下次,下次
下次我們並肩又是什麼時候,我們真的還可以繼續並肩嗎?
疑問閃爍,徒留悲傷
————
“……”特雷西斯站在熔爐的最頂端,魂靈熔爐裡的死魂靈沒有再繼續它們的嘶吼,而是靜默地看向魔王遠行的隊伍,它們混沌的意識在此時也被那平等的溫柔所安撫,這是它們最後一次見到這位可敬的魔王,就連死魂靈的長老也要為此哀嘆
孽茨雷與菈瑪蓮站在一起,他們同樣在為特蕾西婭送行,杜卡雷站的很遠,他已經表現出自己的尊敬。變形者叢集無處不在,但他還是分出一個獨有的分身站在魂靈熔爐上,為魔王送行
“說實話,這時候你應該哭一哭,特雷西斯。”一個血色的身影在特雷西斯與菈瑪蓮、孽茨雷中間凝聚,帶著克魯帕科什的聲音,“我有時候真的懷疑,兩百年的時間已經消磨了你所有的親情。”
“倘若你只是來這裡說這些話的,你可以離開了。”特雷西斯沒心情回答克魯帕科什有些玩笑意味的話,“如果你是來斬殺我的,我奉陪到底。”
“……你並不感到意外,或許還有釋然。特雷西斯,這很好,這說明在你的心裡,還有一個屬於魔王,不,一個屬於你的妹妹,特蕾西婭的位置。我希望你可以做出一個保證。”克魯帕科什血色的影子搖晃著,帶著篤定,“倘若殿下失敗了,倘若我在那時也已然死去,不要玷汙她的魂靈。”
“……克魯帕科什。”特雷西斯慢慢轉動眼珠,看向克魯帕科什的法術,他的話幾乎是從牙間蹦出來的,“你在羞辱我?”
“我在警告你,特雷西斯。”血影凝聚成溫迪戈的樣子,卻位元雷西斯認識中的法術要更加凝實,也更加真實,這就是一具溫迪戈的軀殼
血肉的甲冑於他的身軀上凝聚,克魯帕科什的模樣儼然出現在特雷西斯面前,他甚至還從甲冑中拔出一把巫杖:“特雷西斯,命運無常。二十年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了。我們都知曉這一點。所以,你必須向我保證,你絕對不會玷汙特蕾西婭高潔的魂靈,用不知道從哪個意識中挖掘出的儀式。”
“……”特雷西斯沒有做出任何保證,他自己也很清楚,倘若真的有那一天,倘若薩卡茲必須被團結,那麼這會是必要的,他絕不能走到那一步,“……克魯帕科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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