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卓卡斯替是不是也曾經這麼做過
在自己的爪子已經放到薩卡茲的頭頂的時候,克魯帕科什忽然想到這麼一個問題。他頓在了那裡,猩紅的眼瞳不斷地打量眼前粉白長髮的薩卡茲,看她同樣粉白色的溫柔眼眸
“殿下!”看到克魯帕科什即將奪走她的生命,赦罪師衛隊頓時大喊道,接著射出弩箭,丟擲法術攻擊克魯帕科什
“……滾!”克魯帕科什在沉默不語中發出一聲咆哮,粗暴簡單地用聲音將所有向自己衝來的投擲物扼死在空中,“你們難道不覺得可恥嗎!”
“這不可恥,我的戰士。”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薩卡茲女性只是微笑,她伸出手指指著地上的畫,“我的戰士,你的畫畫的很好哦。”
“你不過是一個傀儡,一個受人操控的可憐屍骸。”面對死而復生者,克魯帕科什只感受到無盡的憤怒和無力,尤其是他在看到她眼中熟悉的溫柔和靜謐,他就越發覺得憤怒,“你!你不是殿下。”
“克魯帕科什,我最強大的戰士,我怎麼會是一具屍骸呢?”那死者反問道,站起身,迎著克魯帕科什猙獰的爪子,十指交叉,“你瞧,我有呼吸,我會因為你的話傷心,我會看到你而高興。我確實是你的殿下,特蕾西婭啊。”
“住嘴。”克魯帕科什的聲音裡帶上威脅,“不要用你的臉和聲音辱沒殿下的靈魂,我現在就應該殺死你,在這裡,當著所有被特雷西斯欺騙的人的面……!”
紅色的刀光趁著克魯帕科什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特蕾西婭身上時閃過,衝向克魯帕科什手臂上沉睡的女孩
鐺!
一陣火星擦起,長刀在克魯帕科什的手甲劃出一道口子,流出鮮血
“特雷西斯……”克魯帕科什手臂上的傷口快速癒合,他身前的特蕾西婭依舊在微笑,沒有絲毫挪動腳步的想法,“你怎麼不把杜卡雷也帶過來?”
“拖住你,足夠了。”特雷西斯手拿長劍,他已經和克魯帕科什拉開距離。食腐者之王拖著他乾枯的裹屍布和枯枝法杖到來,靈幛接踵而至,將手中散發朽爛綠色的長刃對準克魯帕科什,“薩卡茲需要她。”
“她是你的妹妹!”溫迪戈咆哮道,“你可曾想過這一天,特雷西斯,身為哥哥,尚且只是劍士的你,何曾想過這一天,想過你要玷汙特蕾西婭的魂靈,將她早已冰冷的屍骸帶在身旁。孽茨雷!你比所有人都知曉赦罪師的行為是多麼無恥卑劣,為何不取下他的首級?”
孽茨雷沒有回答,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太過無力了,而眼前的溫迪戈絕對不會接受他的任何一個冠冕堂皇的原因
“你選擇了沉默,很好。”克魯帕科什將原本放在特蕾西婭頭上的爪子向下沉了沉,“至少你還知道這種事情是多麼的……多麼的……”
克魯帕科什找不到什麼形容詞來形容這樣的作為,這是一種最為惡意的玷汙,是對他的殿下的侮辱和蔑視,他絕不允許
“你要在這裡殺死她嗎,克魯帕科什?”見到克魯帕科什開始收縮自己的爪子,孽茨雷嘶啞開口,“薩卡茲需要特蕾西婭團結,唯有如此,這場宏大戰爭才有勝利的可能。”
“孽茨雷,在薩卡茲需要一個死者團結的時候,這場戰爭就已經輸了。”克魯帕科什的語氣裡帶著失望,他儘量不去看身前於他而言有些矮小的身影,“特雷西斯,你又有什麼需要辯解的嗎?你攔不住我的。在曾經你就沒辦法戰勝我,就算再加上……”
“那要是再加上我呢,克魯帕科什?”克魯帕科什忽然聽到眼前溫柔的人輕聲開口,她抬起眸子,看著自己的戰士,“再加上我,就能阻攔你殺死我了吧?”
“你繼承了她多少力量和記憶?你的身軀裡填充的是眾魂的仇恨與憤怒嗎?”克魯帕科什問道,“赦罪師又是用何種方式將你從眾魂中打撈出,又是如何將你填入殿下的……”
溫迪戈忽然陷入沉默,他猩紅的眼瞳死死盯著特蕾西婭單薄的身體,在無言的對峙中,他這麼問道:“赦罪師玷汙了您的靈魂,對嗎,殿下。讓您原本理想的靈魂成為眾魂的代言,成為它們的……傀儡。可悲。”
克魯帕科什沒有再繼續說些什麼,而是收回爪子,抓起插在旁邊的巫杖:“我會在這裡殺死您的……我的殿下。”
“準備!”聽到克魯帕科什這麼說,赦罪師衛隊和靈幛皆做好戰鬥準備,沉默的特雷西斯已經擺好架勢攔截克魯帕科什的攻擊,孽茨雷沒有任何動作,他明白倘若克魯帕科什不惜一切代價殺死特蕾西婭,那麼在這裡的所有人都沒辦法攔住他
“克魯帕科什,殘暴而博愛的戰士。”特蕾西婭只是看著那高大的溫迪戈,看著他將尖銳巫杖對準自己,“如果我命令你放下武器,加入特雷西斯的計劃……你會領命嗎?”
“你不是魔王。現在的魔王是那個尚且年幼的孩子,我沒有見過阿米婭,但……我相信她繼承了殿下的理想。如果你真的是殿下話,也會為她欣慰吧?這片大地上有人繼承了您的理想,在您之後繼續前進。”克魯帕科什將巫杖抬起,似乎馬上就要把巫杖揮下,“說實話,我有些下不去手。有一種親手殺死您的感覺。”
“……克魯帕科什,你把我當做你的殿下了嗎?”特蕾西婭抿著嘴唇,她忽然發問道,“還是說,你只是把我當做一個擁有特蕾西婭皮囊和記憶的……仇恨魂靈。”
“我不知道怎麼稱呼你……我既希望你不是殿下,又希望您是殿下……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和殿下說說話,聊一些關於理想的,生活的。可是特蕾西婭已經死了,魔王已經死了,那隻可愛的小兔子已經帶上王冠,雖然還有些稚嫩,但我會幫助她,就如同我忠誠……您一樣。她殺死了博卓,我不怪她,她給予了博卓戰士的死亡……她和您一樣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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