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特蘭不可能接納薩卡茲,也不可能接納我們。”珀努特的眼睛是黃色的,像是卡茲戴爾走過的荒原。可惜的是珀努特從來沒有去過卡茲戴爾,也不可能再看到拉特蘭了,“神父和修女在撒謊。”
“果然。”“小刀”在指間轉一圈匕首,“那他們把我們帶到這裡來做什麼?像傳說裡一樣吊在他們潔白的城牆上當裝飾?”
“小刀,薩科塔人沒有這麼……殘忍。他們對我們很好。”另一個薩卡茲傭兵說,他的話有點畏縮,但誰都沒辦法忽視他手中粗糙的薩卡茲法杖,這弩箭和刀都要危險的多,“我們都看到了,他們是真心想要帶我們去聖城的。雖然沒有真的見過那個地方,但是……”
“我們還沒有見過卡茲戴爾呢。那個什麼議長還說卡茲戴爾不會再戰爭,騙歌利亞去吧。”另一個傭兵插嘴,“珀努特,我們跟你上來不就是為了不再打仗嗎?現在好了,我們上了另一條賊船!”
“至少這條賊船比幫攝政王和特蕾西婭殿下打仗好。”珀努特眯著眼睛反駁,“不管神父在想什麼,我們都不能待在這裡了,我們必須出去——”
嘎吱——
木製的樓梯因為踩踏發出聲音,珀努特猛然看向樓梯的方向,帶著武器的薩卡茲同樣指著那裡
薩卡茲女孩慢慢從樓上走下來
“珀雅!”珀努特驚訝地看著妹妹,“你不是去找薇特了嗎?”
“我忘記帶東西了。”珀雅的眼睛很紅,“哥哥,你們就不能信一下薩科塔嗎?他們明明人這麼好……”
“……我也想相信,但我們頭上沒有光環,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想什麼。”珀努特無奈地回答妹妹的問題,“我……抱歉,珀雅。”
“只是因為沒有光環?只是因為我們不是薩科塔?”珀雅大聲質問傭兵們的年輕統領,“珀努特,你對得起你自己的名字嗎?你當時告訴我,我們會去拉特蘭,我們……我們能過上好的生活,我們可以對得起爸爸,你都忘了嗎!你不是說,說你的夢想是去拉特蘭,去……去過很好很好的生活的,不是嗎?”
“不,不是,珀雅。”珀努特不敢看妹妹的眼睛,“我後來想了很久,我的夢想不是去拉特蘭……而是帶著你去拉特蘭,帶著我們一起去。重要的不是拉特蘭,而是我們。珀雅,現在不一樣了,拉特蘭不會接納我們,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們帶我們來拉特蘭是為了什麼。我必須為你,為其他薩卡茲找另外一條出路。”
“哥哥,你相信薩科塔嗎?你相信薇特和格拉奶奶嗎?”
“我……”
“他們給我們麵包吃,給我們瘤獸奶喝,給我們治病給我們工作,你就這樣懷疑他們!你就這樣懷疑拉特蘭!”珀雅走下樓梯,推開強壯的薩卡茲們走到珀努特的面前,“……哥哥,在你看來,薩科塔和薩卡茲之間,就沒有一點信任嗎?只是因為我們是薩卡茲,而他們是有光環的薩科塔?”
“珀雅,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要相信他們。”珀努特低下頭,“但我沒見過拉特蘭,也沒有見過卡茲戴爾,我唯一見過的會動的城市只有這裡。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要一直待在這裡,不,我寧願這裡就是拉特蘭。但這裡不是,我們也去不了拉特蘭和卡茲戴爾……”
“哥哥,你當時告訴我,我不用叫桌布了,我可以叫珀雅。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我們可以去拉特蘭。”
珀雅的話變得無比平靜,她走過薩卡茲傭兵們,推門消失在夜色中
“吵架嘍。”“小刀”把刀插回獸皮套中,“怎麼說,珀努特,聽小珀雅的話,待在這裡去拉特蘭當羔羊,還是走。我們可以把她留在這裡。”
“不要說這麼冰冷的話,小刀。我們不是傭兵了。”珀努特凝望著夜色中亮起的教堂,“明天……明天就走,帶著珀雅一起。”
“她不願意怎麼辦?”
“……我們還有很多繩子。”
“不多,真的。我不覺得我們需要綁的人只有你的妹妹,你,我,我們都需要綁一下。誰叫我們是薩卡茲不是薩科塔呢。唉,有光環真好。”
“……嗯。”青年應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
夜色濃郁,珀努特想著要去追一下自己的妹妹,卻看著自己的弩許久也沒決定要不要帶上它
可能不用吧?誰說的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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