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畢,琴音停。
‘大珠小珠落玉盤,間關鶯語花底滑……’大約形容的就是這種意境吧。
“彈得真好。”老人抬腕,起身,輕鼓掌。
顧南枝亦含眸淺笑,同起身,朝她嬌憨做了個輯禮“謬讚,謬讚,小女子不敢當也。”
*
夢境斷斷續續,飄而又遠去。
她忽然看到五歲那年,第一次來到傅宅的朦朧幻影。
那時,舅舅因為賭博,一夜敗壞全副身家,還倒欠銀行幾十個億,姥姥當場氣暈,同年二月撒手人寰,媽媽就把她接到了陸家。
陸家老太太非常討厭她,嫌她身份卑微,長得又矮又胖,還不怎麼機靈,總是明裡暗裡嘲諷她、挖苦她、刁難她。
她那時還小,性格敏感又內向,沒有大人們正確的引導,不懂得這是被欺負了,還誤以為自己表現不佳,是人們口中的‘壞孩子’,才惹得人人生厭。
不做便不會錯,不說就不會壞。
小小的她越發地封閉自我,壓抑自我,整天沉默寡言,與那時眾星捧月,天生自帶璀璨光芒的陸之柔,形成強烈的反差對比。
陸家鮮少會有人喜歡她,總覺得她怪怪的,又有點神經質,是個討人厭的野孩子。
就連媽媽都嫌棄她。
說實話,在陸家的那半年裡,她其實過得並不太好。
僥倖的是,楊奶奶憐憫她,與媽媽溝通後,便把她接到了傅宅。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傅既琛,傍晚時分,傭人擺滿了一整桌美味佳餚,他恰好放學回家,穿著一身純白球衣,手上攬著個籃球,正從別墅大門走了進來。
少年天生自帶一股桀驁之氣,不過十二歲年齡,卻有種繁花看盡的厭足感,他瞥了眼站在楊奶奶身後的她,面容冷峻,眸光驟寒,好像生人勿近,又好像只針對她一個。
她隱隱覺得自己又被人嫌了,哆嗦著小小的身軀,怯生生喚他一聲“哥哥好。”
他卻眼高於頂,再也不看她,側過眸,姿態傲慢地拂她而去。
霎時,她那顆敏感又脆弱的心,顫顫巍巍就跳了起來,淚水一下子模糊她的兩眼,可她卻緊抿著下唇,倔強地把那濃稠的淚給忍了回去。
*
“叩叩叩……”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陣陣叩敲聲,正驚擾她那初見的夢。
當她的思緒仍游離於混沌不清的意識世界時,霍地一下,又重重跌回現實的夢幻泡影。
“進來。”她揉了揉眼睛。
“南枝小姐,不好意思,打擾到您了,我以為您已經醒了,老太太正喚您下去吃飯。”傭人進來,啪一聲,亮起睡臥頂端上空那盞水晶吊燈。
顧南枝聽後,毫無醒意,仍處於呆懵狀態,眯著雙眼,眺眸凝視窗外的一彎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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