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間,警車嗚鳴的響角由遠及近,悉數入耳。
顧南枝循聲望去,發現兩輛警車後面,還跟著一輛掛著軍車牌號的黑色轎車。
過了一陣,軍車裡下來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朝他們這邊走來。
那兩人見到傅既琛,先是一個頷首,又是一聲問好,態度恭維得讓人跌破眼鏡。
傅既琛吩咐兩人協助交警處理這場惡性事故,又讓陳哥留在這裡負責善後,把行車記錄儀交給警察。
自己則接過車鑰匙,折身返回顧南枝身旁,又躬身把頭探進車廂裡,問“你自己能站起來嗎?”
顧南枝還以為聽錯了,試探性瞥向他的眼,在確定他確實問自己後,眼神閃爍了下,不再磨蹭,準備下車。
可奇怪的是,無論她雙腿如何使勁,下半身像是廢了般,怎麼都挪不起來。
這腿是怎麼了?
坐麻了嗎?
她洩氣地僵在一片尷尬之中,想要開口求幫忙,又生分地收住了聲。
那一刻,他靜默地凝視著她,心田間特別地柔軟,彷彿被什麼給拿捏住,像是時光倒流,回到最初之時。
那年她五歲,內向得很,躲到奶奶身後,怯生生喚他一聲“哥哥好。”
就如同現在這般,看都不敢看他。
傅既琛一直認為,人生會有無數次相遇,但一個人與一個人之間,卻只有今生唯一的一次初見。
他們的初見看上去似乎並不完美,甚至還帶著點遺憾,但,當時光飛越那片滄海,悉數回頭,再次細細憶起時,竟是那麼地柔腸百轉,不可再得。
忽而,那種物是人非的酸楚感,猝然湧向他的四肢百骸,他心神觸動間,低聲嘆了口氣,一手探向她的膝下,一手來到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出來。
“啊……”顧南枝完全始料未及,驚愕看向他,四目相對的一霎,又以極快的速度,窘迫地側過頭,避開他的視線。
傅既琛垂眸把她那副小家子氣全然囊入眼底,他的目光順著那頭烏黑的秀髮緩緩往下移,在看到嫣然紅彤的耳朵後,浮想聯翩,彷彿憶起什麼,唇角微微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當著眾人的面,把她抱到不遠處的那輛掛著軍車牌號的黑色轎車裡。
*
轎車在交警大隊的指揮中,揚馳而去。
顧南枝靜坐在旁,一聲不吭,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的心七零八散,想要鼓足勇氣跟他聊點什麼,又不知如何開口,只能木頭一樣陷入一個人的自我內耗之中,進退踟躕。
這種倆人單獨共處的時光,已經過去多少年?
五年?六年?還是八年?
她已記不清。
唯一能記住的,便是時刻提醒自己,忘掉那些前塵往事。
老話說得好,向前走,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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