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至門前,又意猶未盡地回眸盯著傅既琛,目光緩緩移動,在看到沙發上還坐著一個顧南枝後,羞了一羞,像是才剛發現她的存在似的,靦腆揚起一隻手與她揮手告別。
最後,陸之柔才肯滿意地關門離去。
被親後的傅既琛,臉上隱隱有些不悅,還沒等她走出門外,立即從茶几上抽出兩張紙巾,一點一點把臉上的唇印擦去,直到沒有半點痕跡為止。
他把紅白色攪渾到一塊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裡,過了半晌,望向斜對面的顧南枝,淡淡開口問“咖啡喝嗎?”
顧南枝還沒從那個突兀的吻中抽身脫離,表情傷感之餘,還有點呆滯“傅總,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下去工作了。”
他聽完,手指尖在沙發扶椅上輕點了兩下,姿態很是肆意,非常有耐心地說“我問你喝不喝。”
顧南枝愕然抬眸驚了下,莫名不敢違逆他,立馬轉口,說“偶爾會喝。”
傅既琛嗯了聲,沒再看她,扯開領帶,隨意把它丟到一旁,從沙發上站起身,朝不遠處的酒櫃吧檯走去。
前方,桌面上的咖啡機容器內,明明已經有一壺煮好的溫熱咖啡,可傅既琛卻反其道而行之,把它拎起,又倒掉。
顧南枝遠遠瞧見,蹙眉不解,卻又不敢開口詢問,只敢悄無聲息地偷窺他,心裡頭默默祈禱著,快點……快點……快點……你動作能不能快一點。
喝完走人了事!
哪來那麼多講究!
男人卻好像故意要跟她作對似的,閒庭雅緻地從一處小型櫥櫃裡拿出咖啡豆,慢悠悠地又重新煮了一壺。
大概過了十幾二十分鐘,咖啡煮好,他從一個歐式奢侈杯架上,拿出兩隻繪有精緻琺琅彩的咖啡杯,把咖啡慢慢往杯裡灌,一杯加了牛奶,另外一杯沒有。
他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把那杯加了奶精的咖啡遞給顧南枝,溫聲叮嚀道“小心燙。”
顧南枝盯著面前那杯冒著冉冉熱氣的咖啡,思緒混亂,心神還有點怵,接過時,雙手顯得有些笨拙,不小心捱到他的手,皮膚即時傳來的溫度直抵她的神經元,霎時,她腦袋滾燙,兩耳發紅,幾不可察地羞澀起來。
他略微掃到,並沒有說什麼,端著那杯咖啡坐回原來的位置,長腿交疊,身體往後倚去,整個人陷進沙發裡,正低頭朝杯口吹散著熱氣。
良久,他啜了一口,神色坦然說道“你如果不想去,可以拒絕。”
起初,她並沒有參透這句話所謂何意,懵懵眨了下眼,兀自琢磨了好一陣,才瞬息反應過來,猛然抬頭看向他。
那種在心愛之人面前無法藏著掖著的嬌羞感,迅速從她臉上褪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被人一眼識破的難堪與窘迫。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很笨很蠢,但從未想過要在他面前裝什麼,當那種演的意識爬上她的思緒後,她覺得自己討厭到了極致。
“不,我想去。”語氣從未有過的篤定與傲慢。
他定睛細看她好一會,表情依舊淡淡的,不起絲毫波瀾,大拇指無意識在杯口磨研了下,一陣無聲過後,又開口問“這幾年,你在國外過得好嗎?”
她重重怔了下,心如雷鳴轟閃,又如波濤清平,喉嚨緊繃得厲害,過了一會兒,才強行穩住自己的心,定了定神,冷冷回道“剛才我跟之柔姐姐說的話,你不也聽見了嗎?我過得很好,一直都很好,希望你也是,永遠跟我姐姐好下去。”
明明是祝福人的話語,卻讓聽者心生梗塞的程度。
一時,鴉雀無聲,長長的緘默佔據整間總裁辦公室。
傅既琛不再說話,顧南枝自然也無話可說。
她僵著手摸了摸杯底,感覺咖啡涼了許多,閉上眼睛,以最快的速度,一口氣把咖啡悶進肚子裡,而後起身,走到吧檯處,把杯子清洗乾淨後,掛回原來的杯架上,最後,才踱步回到他的身旁,頷首道“傅總,謝謝您的咖啡,如果沒什麼事,我先下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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