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嫣禾沒料到她會哭得這般傷心難過,腦海裡一時閃現出,小時候她奶裡奶氣對顧少恆哭泣撒嬌的模樣,頓時心生歉意,抽出紙巾,上前去幫她抹掉臉頰處的淚“枝枝,對不起,媽媽不知道你也燙到了。”
看著劉嫣禾心急如焚伸過來的手,顧南枝忽而驚住,像避如蛇蠍般避開她的手,倏然把頭沉了下去。
用熱臉去貼冷屁股,永遠是件難堪又尷尬的事。
瞬時,氣氛冷卻,降至冰點。
一旁陸之柔見狀,眼疾手快,快步上前,裹住劉嫣禾懸在空中的一隻手,笑看著顧南枝,緩解道“我看衝得也差不多了,到外面塗點藥膏比較好。”
顧南枝聞言,輕輕嗯了聲,手下意識往回縮,正準備去關水龍頭開關。
手才離開水柱,都還沒來得及關掉水龍頭,忽而,上方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溫和有力地握住她的肘下,再次將她的傷往水龍頭底下帶“繼續衝,至少五分鐘。”聲線低沉而冷冽,是那種命令式的口吻。
燈光下,他面無表情,卻英俊如同雕塑。
顧南枝微怔,斜瞟他一眼後,悄無聲息把目光斂回,將他的話默默聽進心裡去。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啞然。
倒是陸之柔體貼大方得很,表面看去淡泊無痕,悠悠轉過身,對著大夥的面說“大家都散了吧,這麼多人團在這,空氣都變渾濁了。”而後,又轉眸望向傅既琛,不急不緩地說“既琛,我先出去讓人找點燙傷膏,待會你帶南枝到客廳來上藥。”
傅既琛回眸俯瞰著她,淡淡嗯了聲,冷峻的面容略微掃過四周,又重新回到顧南枝紅腫的左手腕。
一下子,寬闊的廚房只剩他們倆,周圍寂靜得有些拘謹。
五分鐘後。
顧南枝斜眸瞄了眼傅既琛手上的腕錶,小聲提醒道“哥哥,五分鐘了。”
時間不多不少,沒有多一秒,更沒有少一分,剛剛好。
傅既琛垂眸細看她一會,嘴角忽而揚起一抹笑,戲謔道“你倒記得清楚,還沒傻透。”
聽到他的取笑,她也沒跟他計較,默默關掉水龍頭開關後,又說了句“謝謝哥哥。”而後,瞟了眼水龍頭底下,那隻被他緊握的左手,晃了晃,示意讓他放開。
他卻不為所動,甚至比之前握得更用力了些。
她深感狐惑,懵懵抬起眸,正好撞上他一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瞳眸,剎那怔住,心頭有點怵,又有點慌,快速沉下頭,避開他的目光,哆哆嗦嗦說了句“哥哥,你……”
她原想說,哥哥你放開我。
可話到嘴邊,含在喉裡,根本無法脫口而出,甚至心生歉意,又有點畏懼,莫名其妙打了個冷顫。
他卻在她低頭的瞬間,適時用另外一隻手鉗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你為何每次都要躲我,我有那麼可怕嗎?”淡淡的揶揄拂過耳邊,她的臉無法抑制地升起一抹嬌羞的紅暈。
他一目掃過,心情大好般勾起一絲玩味的笑,甚至連眼睛都在笑,鬆開那隻緊握她的手,來到她的臉頰側,輕輕揩去殘留在她皮膚上的淚痕,放柔聲線問“還痛嗎?”
剎那間,全部血液迅猛往上衝,整個頭顱都是滾燙的,她感覺身體軟綿綿的,快要匍匐到地面去。
就在她腳脛乏力,往前栽去時,男人卻好像早就預判到,穩穩托住她的腰線,把她整個上半身固定住,撐靠在他的胸膛上,低頭俯至她的耳垂邊,淡聲說了句“先出去上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