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既琛這時才緩過神來,冷靜答道“對,我是。”
女警官稍有顧慮,心裡不禁嘀咕,不是說朋友嗎?怎麼這下又變成哥哥了?
不過想歸想,見眼前女子如此依賴他,也沒深究什麼,如實地說“剛才顧小姐在夜總會遇到一位喝醉酒的男士,欲要對她行不軌之事,不過請您放心,並沒有發生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
傅既琛聽了沒說話,臉色非常陰沉,目光緩緩掃向四周,最後定落在隔壁桌的祁硯川身上,許久未曾移開。
那女警官又說“傅先生,我們警局醫療裝備有限,只幫顧小姐做了簡單的包紮處理,她手腳上的傷還好,傷得並不重,頭部比較麻煩,是受銳器撞擊所致,估計要縫針,您還是快點帶她到醫院看看比較好。”
*
十幾分鍾過後,做完一系列簡單循例問查,傅既琛留下兩名保鏢處理稍後事宜,便抱起熟睡的顧南枝出了警察局。
走出大門口,他才收住腳步,轉身盯著後面跟出來的人,問“是你的人打傷她?”
語調稀疏且平淡,卻寒得發瘮。
祁硯川稍稍僵住,溫和的面容閃過一絲內疚“抱歉,我不知道她是你妹妹。”他停了一停,又說“放心,我會給你個交代。”
聞言,傅既琛面色平常,只唇角勾起一絲譏誚般的笑,沒再看他,抱著熟睡的顧南枝直接跨上後車廂。
見兩輛車漸漸駛遠,直至消失在黑夜的盡頭。
一旁阿宏抹了把額間虛汗,才敢發言“祁先生,您說阿龍怎麼就那麼倒黴?那女人全身裝扮看上去都不超過五百,居然是傅先生的妹妹,也沒聽說傅修文有個女兒啊!難道是個私生女?都不知道哪裡蹦出來的妹妹,真是踩了狗屎運了。”
他嚥了下口水,欲言又止地問“阿龍接下來該怎麼辦?”
祁硯川輕捏著眉心,神色看上去非常疲倦,上車之後,對著開車的阿宏,淡淡吩咐道“這事由你來善後,就解決上半身吧。”
車已駛到中途,阿宏早就把剛才那個問題拋之腦後,霎時有點懵,反問道“解決什麼上半身?”一瞬之後,猛然明白過來,眼裡有駭色“祁先生,也不至於吧,阿龍好歹跟了你有十年,再說,那女人只是受了點輕傷,被揩了點油,又沒失身,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聽罷,祁硯川身體往後椅去,語調透著懶散,說出來的話卻近乎無情“我就看在他跟了我有十年的情面上,才只處理上半身,倘若不然,他下半身也別想留了。”
阿宏緊張乾嚥一口唾沫,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窗外霓虹馳騁而過,閃爍映照在祁硯川溫和的面容上,過了一會兒,他忽而閉上雙眼,平靜道“阿宏,奪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我們跟名侖還有很多生意上的來往,我不想得罪傅既琛,至少不是現在。”
又過了會,他閉闔的雙眼忽而張開,冷然拋下句“人各有命,要怪就怪他命格層次太低。”
阿宏愣了一愣,連說三個是,沒敢再接話。
夜色愈發地濃稠……
當傅既琛把顧南枝抱進家門口時,出來迎接的幾名保姆怔然僵在原地,對於眼前這番景象,似乎還未反應過來,更多的是不相信。
畢竟在這裡工作了那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傅先生帶著個女人回家,心下暗自猜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陸小姐?
傅既琛吩咐保姆準備盆熱水與換洗衣物送到他的房間,上樓之後,幫顧南枝擦過身,換完衣服,私人醫生隨之趕到。
蕭醫生在她額頭縫了三針,打了支破傷風,又對手腳上的傷做了細緻的消毒處理,前前後後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帶著護工助手們離去,臨走時,又苦口婆心對著傅既琛千叮萬囑“傅先生,這位小姐額上的傷很深,都見骨了,一定要靜養,這個星期是關鍵,可千萬要讓她忌口,飲食清淡點,別吃些刺激辛辣性食物,更不能讓傷口沾到水,否則發炎會留下疤。”
傅既琛專注聽著些注意事項,送走醫生後,一直守在她的床邊,久久未曾離去。
這樣子靜靜瞧著她,才發現她真的變了很多,跟以前很不一樣,睡相看上去斯文又嫻靜,從不會東倒西歪,呼吸的節奏平緩有序,甚至還帶著點酣甜,只是緊蹙在眉間的那縷輕愁,實在讓人看得揪心,像是做著什麼可怕的夢魘,又不敢呼喊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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