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罪人,根本不值得你愛護與珍重。
我不配的。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永生永世都不會!
神說,像我這種罪人,是不配享有幸福的!
……
她輕啟著朱唇,想要把這件積壓多年的真相全盤吐出,卻又羞愧於自己的罪孽深重,在鼓起勇氣的剎那,已被嗚嗚音所取代,怯懦得連一個字都吐不出口,只把手攀上他的背岸,把頭埋進他的胸腔裡,撕心裂肺大哭起來。
她竟不敢說了!
這一刻,她不單止鄙視自己,還非常非常非常……討厭自己。
她才是媽媽口中那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卑劣!懦弱!虛偽!膽小!自私!還有著最無可救藥的愚蠢。
傅既琛緊緊摟住全身顫抖的她,只以為她在害怕世俗道德的譴責,便刻意壓低聲線,俯在她的耳垂邊,輕聲安撫她,哄著她,向她逐一捋順跟陸之柔前後協議的經過。
他說,他這輩子只愛盼盼一個,永遠都不會變!
她靜靜聽著,越聽越難受,越哭越大聲……只覺得這份愛意深沉又美好,自己卻已經失去承受它的資格。
也不知過了多久,頭越哭越疼痛,思緒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她輕打著嗝,慢慢收住哭聲,昏昏沉沉地,便倚在他懷裡熟睡了過去。
*
醒後,躺在一張寬敞潔淨的大床上。
抬頭瞄了眼牆壁掛鐘,剛好掐在飯點時間,她快速掀被起床,套上高跟鞋,躡手躡腳推開休息室的門。
才走出門外,便見傅既琛仍坐在那張皮質辦公椅上,神色專注,衣冠楚楚,還是剛進來時那個模樣。
顧南枝有一瞬的恍惚,外加神怵。
一想到倆人剛才還親密摟在一起的畫面,心間在發麻,垂耷的兩隻手便不由自主收緊了些,面容都顯得拘謹與窘迫。
她愣站在門前,小心翼翼喚他一聲哥哥,笑得有些勉強與尷尬。
那樣的站姿面容,是個人都能瞧出她的緊張與不安。
傅既琛側眸瞧去,銳眼微彎,回她一個輕鬆又溫暖的笑,立即關掉電腦,問她“餓不餓?”
她機械性搖了搖頭,小聲說道“不餓。”
他聞言,劍眉稍稍蹙起,沒再說話,只是起身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後,又薄唇微掀,熟稔抬起一隻手,像以前那般輕勾她的小鼻子,溫聲訓斥道“不準撒謊。”
那一刻,滋滋然地,毫無由來地,顧南枝覺得自己整顆心都飄起來了,連帶著腳底跟都在飄,情不自禁地,忘乎所以然地,她突然就抱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