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像是深談甚歡的模樣,見到他突兀闖進,具是驚了一大把,紛紛抬起頭,愕然盯向他。
梁思睿最先反應過來,急忙站起身,快步走上前,笑憨著臉,謙虛訝然問“傅總,您……您怎麼會在這裡?”
傅既琛銳利的眸子冷颼颼瞟他一眼,沒說話,接著又把目光定格到那抹淡粉色身上,利眸一眯,愈加憤懣與惱怒。
這是他送給她的裙子,他都沒看過,她竟穿給別的男人看!
這一刻終是到來了,顧南枝放在膝上的那雙纖纖玉手,懼怕地顫了起來,她快速交握到一塊,鼓起勇氣抬眸,目光與他短暫交匯一瞬,便又飛快挪開,淡淡定定瞧著面前一個御窯茶杯。
沒說話,沒看他,也沒起身,一身的孤傲與清冷。
讓人感到陣陣窒息……
這時,一直追趕在後的陸之柔也隨之走入,她的目光在空中與顧南枝對望一陣,又親密挽上傅既琛的手,大大方方伸出另外一隻手,與梁思睿交握,簡明扼要道“梁先生,您好!我是南枝的姐姐,剛好經過這邊,聽南枝提起你們小倆口在這裡約會,就跟男朋友過來打聲招呼,希望不會打擾到你們。”
梁思睿聞言,一下子從雲裡霧裡的朦朧中解放出來,眸光興奮一閃,像是得到孃家人肯定的小竊喜,快速回握住陸之柔的手,互相套近乎道“陸小姐,您太客氣了,你既是南枝的姐姐,也算是我梁某半個姐姐,怎麼會是打擾呢?我看擇日不如撞日,陸小姐如果不介意,不如跟傅總留下來,一起吃個便飯。”
陸之柔笑,順勢調侃他“梁先生,聽你南枝前,南枝後的叫,叫得還挺親熱的,應該進展得不錯吧!”她挑起眉梢,又護短警告道“我告訴你!我妹妹可是個好姑娘,戀愛都沒談過,你要是辜負她,我定不會饒過你!”
梁思睿在聽到戀愛都沒談過這幾個字後,眼神驟亮,像是撿到什麼曠世奇寶,不好意思抓了抓後腦勺,羞澀保證道“陸小姐放心,我會對她好的。”
說著,又把手舉至傅既琛面前,姿態謙卑道“傅總,您好!您貴人多忘事,可能不太記得我,其實我們之前就已經有過一面之緣,是在G城峰會那次的商談座會上……”
他仍喋喋不休在自我介紹著,卻未料,面前男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更沒有回握他手的意思,只倨傲拂過他,大步朝顧南枝邁去。
剛剛,他聽到梁思睿稱呼她“南枝”,他們倆已經熟悉到這種地步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傅既琛越想越介意,五指緩慢收攏握緊,發出陣陣節節脆響音,走到她面前,沉聲問“這就是你說的在忙?”而後嗤笑一聲,看向她的那雙銳眸愈發瘮寒,嘲諷又道“在忙著跟男人約會?”
顧南枝沒有抬起頭看他,濃密捲曲的睫毛掩蓋住她的眸光,男人看不到她的情緒流動,也猜不透她的想法,過了會,只聽到一聲細如蚊鳴的回覆音。
簡簡單單一個“嗯”字。
他壓抑的怒火越積越多,越多越是往外洩,卻又在發怒暴走的邊緣間,瞧著面前這個低頭瑟瑟發抖的可憐女人,心頭一緊,又是一陣不忍,只彎起一絲自嘲般的笑,揚聲稱讚她“顧南枝,你還真是讓我感到驚喜!”說完,不緊不慢拎起她面前一個御窯茶杯,緩慢攥進手掌心裡,過了一會,在梁思睿與陸之柔的驚愕中,就著茶杯沿口那抹淺粉色唇印,將那杯茶水一飲而盡。
“哐”一聲,用力一甩,御窯茶杯就這麼粉身碎骨摔在一面牆上,零散灑落一地。
屋內三人,外加門外兩個服務員,同時被他這番操作給震驚住,一時呆若木雞,倒吸一口涼氣,不明所以盯向他,心臟撲通通在狂跳。
這……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發起脾氣來了。
顧南枝在他扔茶杯的剎那,也終於肯抬起頭來看他,可男人在她抬頭的一瞬,已快步決然離開這個地方,獨留她一人黯然神傷著。
她盯著他那抹離去的頎長背影,不禁淚溼眼眶,怔怔失魂,小聲囁嚅道“哥哥,對不起!”
陸之柔在他離開之後才回過神,招呼也管不著打,急忙就追了出去。
梁思睿的臉從呆愣急轉至憤怒,鐵黑著一張臉,大聲吆喝人進來收拾殘局,還不停謾罵道“這個傅既琛脾氣也真夠大的!拽什麼拽!握個手都不願意,他以為他是誰!給臉不要臉,要不是看在名侖那塊地的開發權上,我早就一拳伺候他了@#%&&*……”
顧南枝靜靜聽著他那些汙言碎語,期間一言不發,淚意流在心田,苦澀卡在喉嚨裡,片刻之後,等他把那些髒話全都講完,才端正神色,冷聲亮出自己的底線“梁先生,傅既琛是我哥哥,我聽不得任何人在我面前詆譭我的家人,如果您有意願想要跟我交往下去,希望您牢牢記住這一點!”
聞言,梁思睿驚了一驚,又是尷尬又是難堪速瞟她一眼,沒敢再言,心裡暗暗在慪氣,這女人,看她嬌嬌滴滴,軟軟糯糯的,沒想到會在這種事情上跟他較真,剛剛瞧著傅既琛在她面前又是扔杯子,又是耍脾氣,只以為他們倆感情不怎麼好,才敢當著她的面越罵越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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