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每一環節,無不傷神又耗氣。
這腦細胞還夠用嗎?
即便是鐵打的也會累,更何況只是個人。
她突然又想哭了,如果不是自己犯蠢,就不會連累到哥哥,還讓那麼多人跟著受罪。
她該死!
一想到這,抽抽泣泣的淚撲簌而至,她都不記得這是第幾次落淚了,只嘴角咕噥,不停在說“哥哥,對不起!你可以原諒我嗎?我真的不是故意……我當時判斷經銷商資質出了問題,可……那時趙主管說……”
男人靜靜聽著這些囫圇嗚呼的話,一手攬住她的細腰,一手輕捋著她的後腦勺,沒有睜開雙眼,只輕聲對她說“別哭,這事不怪你,即便沒有你,紀程鳴也會換個空子鑽,該發生的都會發生,只不過恰好經你手而已。”
他忽而把話停住,緩慢睜開雙眼,瞧著淚目的她,嚴肅道“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你要做的不單止是哭,還要從中吸取教訓,告誡自己別讓這種事再次發生,這才是最重要的,人生在世誰還沒犯過糊塗賬,關鍵是你要學會保護自己,明白嗎?”
傅既琛用手捧住她的臉,一點一點將其眼淚抹乾,俊美的臉龐寫滿擔憂的神色,低聲嘆出一口氣,逐又說“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如果真的要追究下來,你是脫不了干係的,答應我,下次再也不要犯這種傻了。”說完,寬厚的手掌放下她白皙的嬌容,又一次將她往懷裡攬去。
顧南枝柔軟玲瓏的身段安靜伏在他懷裡,感受著他心臟傳來的陣陣急促音,心裡除了後悔還是後悔莫及。
“嗯。”她淚已止住,聲線難免還遺留著幾分哽咽音,顫顫巍巍說“哥哥,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會犯了,謝謝你。”
傅既琛訕然一聲笑,輕哂道“好像很久沒聽你說謝謝了,想想還挺懷念的。”
她聽後,喉嚨瞬間就硬了,雙手主動環上他的腰,嘟囔道“謝謝謝謝謝謝……你如果想聽,我以後每天都跟你說一遍。”
他沒敢將她的話往心裡裝去,因為她總愛對他撒謊。
只戲謔調侃她,道“你不止要謝我,還要多謝剛才在這裡幫你求情的人,不然這事還真不好收場,不過……”他話語一停,掀起薄唇,沒個正經接著說“不過最應該感謝的人還是你自己,眼淚說來就來,搞得站你旁邊,不幫你求情的人都不是人了。”
“你……你還笑!”顧南枝氣急,衝他胸膛輕拍一掌,嬌嗔道“你正經一點行不行!我那不是演的,人家當時真的真的很難過!”
“那現在呢?”他垂下眸子緊盯她,繼續追著問“現在還會難過嗎?”
她猛然頓住,面色難堪,沒回話,快速避開他柔情的目光。
這種事怎麼可能不難過?
只是她在他面前沒資格談起這份難過,畢竟現在該焦頭爛額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哥哥,對不起!”她羞愧閉闔雙眸,又一次重複這句話。
只覺得除了這句話,她真的無話可說了。
傅既琛仍垂眸看著她,抬起手,將她臉頰側端被淚水打溼的碎髮,根根別到耳後,用寬慰的聲音說“想什麼呢?別胡思亂想!你即便想再多又幫不上忙,不是自尋煩惱嗎?停職的這兩個星期什麼都別看,什麼都別想,待在家裡吃好喝好睡好,又或者找個地方旅遊散散心,也挺不錯的。”他默了一默,後又認真道“總之,別關注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評論,除了影響心情,沒任何好處。聽到沒?”
“嗯,我知道了。”她在他懷裡軟糯回應著,過了好一會,還是憂思過重,氣結心田,又問“哥哥,這事要多久才能平息?新達亞整一條生產線真的要切掉嗎?”
“誰知道呢?”傅既琛閉闔著雙眼,嗓音低沉“只能見機行事,保守估計最快也要一個多月,現在也只是輿論戰,等熱度褪去,後面才是……”
說著說著,聲線愈發模糊不清,漸漸地就熟睡了過去。
他很少會這樣,看來真的是累了。
顧南枝微仰起頭,纖細修長的五指輕輕撫摸著他沉睡的俊顏,沒有離開,在他臉頰與額間淺吻過後,便再一次環上他矯健的腰身,頭深深埋進他的頸窩處,貪婪感受他的一切,與他呼吸同在,心跳同在,一同熟睡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