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經一點!”顧南枝嬌顏一郝,抬手就拍打他的手臂。
被打後,他非但不惱,反而幸福感滿滿,圈住她的手臂又收緊了些,笑而不語。
今夜的風難得輕柔,不似昨晚那般凜冽。
顧南枝彷彿被這種愜意的氛圍感染到了,心神放鬆,笑得溫柔且嫻靜,片刻之後,忽然道:“你媽媽的字很漂亮,娟麗婉約,就像她人一樣。”
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個身穿粉色旗袍,氣質溫婉的美麗女子,顧南枝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麼叫做‘見字如面’‘字如其人’。
她記得自己當時還小,應該剛上幼兒園的年紀,搖晃著兩隻小肥腿,綿陽一樣趴在楊奶奶的床上,一頁一頁翻看著本本舊相簿。
她胖嘟嘟的手指頭指著照片裡一個身穿粉色旗袍的女子,奶呼呼問:“哥哥,站在楊奶奶旁邊的這個姐姐是誰?她長得好漂亮哦,跟我媽媽一樣漂亮。”
傅既琛當時沒有回答她,等過了幾天的一個夜晚,四周靜悄悄,倆人躺在一張睡床上,他忽然轉過身紅了眼圈,捏著顧南枝的小胖臉,哽咽道“照片裡的那個人是我媽媽,她很愛我。”
往事如煙,不可追溯。
傅既琛似乎同樣陷入深深的回憶裡不能自拔,過了半晌,才悠悠道“我媽媽的字是師出我姥爺從小對她的傳承教育,經年累月的練習,不但形抓得好,最重要的是字型的神韻,文雅遒勁,只要習過字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下了苦功夫的,可惜……”
說到這,他沉浸的眸子慢慢淬起一股寒氣,冷冷說道“只可惜全被我爸撕毀給扔了,你在保險櫃裡看到的那幾本遺留下來的手抄經書,還是前幾年我從奶奶書房裡發現的,奶奶說……那是她每年過生辰,我媽送給她的賀禮,用心到這個份上,你說那個男人是不是該死!”
後面那句話咬字狠戾,幾乎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廝磨出來的。
此時此刻,顧南枝也不知該說什麼,在苦難面前,似乎說什麼都是錯的,只緊緊回握住他的手,希望掌心留有的餘溫能暖進他心底裡。
傅既琛用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指間,過了會,才又道“南枝,不瞞你說,其實在我六歲之前,同樣不懂生與死是個什麼概念,直到那天……我媽在我面前跳下去,我從樓頂靜靜俯瞰她,她軟軟的身體躺在一大片血跡裡一動不動……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死人,第一次看見有人死在我面前,明明前一秒還好好跟我說著話,下一秒就沒了氣息,沒了心跳……真可怕。”
他話語間很是平靜,彷彿像在嘮家常,可顧南枝知道,他心底裡的某一處已經慢慢開裂了。
頃刻轉過身去,將柔軟的一隻手探進他的胸膛,心裡苦澀卻強行擠出一點笑容,仰起頭來,調皮道“不怕不怕,你還有我呢。”
她永遠是他的精神支柱。
傅既琛垂眸笑了笑,把手掌覆到她手背上,暖心說道“你知道就好,這句話也是我說給你聽的。”
“什麼?”顧南枝一怔,蹙起眉說“你說什麼了?”
傅既琛緊緊盯著她一雙翦水秋瞳,意味深長道“就是你剛剛對我說的那句不怕,也是我想對你說的話。”
默了默,緊接著道“其實生與死未必是種對立的狀態,死同樣可以作為生的一部分永存著。人固有一死,這是生物學永遠無法撼動的宿命,每個人最終都要面對的人生課題。”
“可是……南枝,只要你記住他,將他的外貌,他的笑聲,他的教誨,他居住過的地方,陪你走過的路,與你聽過的音樂……只要你記住這些,你爸爸就可以作為生的一部分永遠活在你心裡,你從不曾失去他,只是能量轉移罷了。”
過了會,言辭動容道“南枝,不要再抓住他不放,緣分盡了就是盡了,不要再執著下去,放過他,也放過你自己,試著將他藏在你心裡最柔軟的地方,等有風的日子,又或者任意一個時刻,想起他,你只會覺得生命真好,感恩此時此刻,這樣就夠了,你懂嗎?”
明明他剛才還談到自己離世的母親,明明他也有屬於自己傷心難過的生死課題,可是現在,他卻反過來安慰她。
如此用心……
顧南枝一時混亂不已,根本不知要說什麼,只能悶著嗓,靠在他懷抱裡,遲遲疑疑‘嗯’了聲。
又過了一會,她才遲鈍反應過來要抱住他,小臉埋進他結實的胸膛裡,低泣道“我爸爸他……他走的時候,最後一句話是說‘盼盼,小心’……”
就讓她毫無保留地將當天出車禍的細枝末節從頭到尾詳盡闡述一遍。
。念執再不,後往,此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