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既琛倏然一驚,話也不多,只道:“把定位發給我,我現在過去。”便關掉電腦,跨出辦公室,馳騁在趕往醫院的路途中。
大概半個小時,他出現在走廊的轉角處,隔著幾米外烏壓壓的人群,一眼就鎖定坐在骨科室門外坐著的她。
她看見他有一絲怯怕,還有一絲呆愣,額頭上的傷,手上的傷,深深皺起的眉頭與煞白無血色的一張小臉,種種症狀都在揭示著此時此刻的她有多痛疼與多狼狽。
“怎麼傷著的?”他言簡意賅。
狹長的雙眸微微垂著,犀利的眼神不放過女人身上的每一寸,最後視線鑲嵌在女人受傷的右手上,久久不曾挪開。
只見女人平滑的腕骨高高腫起,泛著深深淺淺的淤血堆積,彷彿一塊被撞得青紫的麵糰,顏色由深紫到淺綠交織,一眼觸目驚心,根本不是她口中所描述的扭傷那麼簡單。
他一向淡然清俊的臉泛起一股微涼的寒意,似有薄怒。
可能是太痛的緣故,顧南枝右手的指頭不受控制般微微顫動:“我……”
她乍然從椅子上站起身,又是緊張又是不安,像是一個犯錯事的孩子,突然之間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
木然一會,決定還是如實稟報的好,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下午時,和一同事去郊外練車,剎車時不小心壓到手,頭也磕到了。”
他聽後面色平靜依然,彷彿只是個局外人在看著故事裡的主人翁在犯蠢事而無法做任何的共情能力,只那微微眯起的銳利雙眸正揭示著他此時惱怒的心境,非常抓字眼地問:“你去……練車?”
她有些尷尬,並不想闡述太多,隨口道:“就試試。”
他見她不願多說也不勉強,斂回神色,頎長的身影走到人跡稀少的區域打了通電話,很快又折返回到她的身邊坐下。
大約過了五分鐘,醫院的副院長匆匆趕來:“傅總,真不好意思,都不知道您來了。”
傅既琛淺笑著回握他的手,簡單向他闡述了是個什麼情況,便有人領著顧南枝進去拍片。
須臾之後,倆人輾轉去到了骨科室。
醫生將片子放到觀片燈上,瞄了一眼顧南枝,又望向傅既琛,開口寬慰:“家屬不用太過於擔心,顧小姐這是橈骨遠端骨折,問題不大,打個石膏就好。”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在她受傷的右手腕墊上一層類似於棉墊之類的東西,而後,開始固定位置纏繞石膏繃帶……
又因為旁邊站著一個突然來醫院監視的‘大人物’,醫生儘量小心翼翼,儘量把動作放得輕一點,再輕一點……
可即便如此,顧南枝還是痛得微微發抖,額間漸漸滲出一層薄汗。
醫生就用嬉笑的口吻緩解她的痛覺:“顧小姐,沒關係的,痛了就喊出來,你的上一位病患還是個壯漢,不也哭得嗷嗷大叫。”
聽罷,顧南枝有所觸動。
在倒吸一口涼氣,快要喊痛之際,倔強的她又側過眸,仰頭去瞧站在一旁靜默觀看的男人。
剛一碰到他淡漠無波又噙有幾分譏笑的眼,霎時覺得無地自容,搖搖頭說:“不痛。”自此不搭任何一句話。
醫生見她如此要強,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打起萬分精神,告誡自己再小心一點,再再小心一點!
倆人很快出了醫院的大門,在車裡,彼此緘默無聲,直至邁巴赫勻速駛入一扇銀古色的鐵銅大門,傅既琛忽而嗤笑一聲,雙手抱臂,透過一片漆黑的夜色好整以暇瞧著她:“還真有你的,就這麼能忍?”
似誇似貶的話一開口,顧南枝就知道他生氣了,愣了愣才道:“真的不痛。”語氣很輕很柔,甚至有一絲討好之意,儘可能把姿態放到最低。
說完,還嬉皮笑臉地抬起左手,故意拍了拍打過石膏的那隻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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