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點亮,她開啟通訊錄,手指一路往下滑,前前後後上百個未接來電。
其中,就有一個是哥哥打來的電話,顯示下午四點四十九分,那時她恰好關了機。
要撥回去嗎?她在斟酌、思忖、左右搖擺……
手指點選下去的剎那,又快速掛了線。
說點什麼好呢?此時此刻,她的心好亂,恍惚間,甚至一點準備都沒有。
怔怔躺在沙發上迷茫發呆,感覺全身疲憊到近乎麻木,視線盯向書櫃上一個手製陶瓷工藝品出神許久。
那是小學三年級,顧南枝參加美術展覽的個人競賽作品。
她獲得全校第一名,站在領獎臺上接受校長頒發的獎盃與榮譽,而他則坐在家長席那一欄,為她鼓掌,為她歡笑……
他們兩小無猜,他們的關係純真而美好,並不是網上捏造的那般不堪與齷齪……
突然,手機震動音響起。
她的思緒被打斷,回過神,舉起手機瞥了眼,眉一皺,露出小小的厭棄之色,想也不想就結束通話線。
是媽媽打來的電話。
打來幹嘛?是要興師問罪嗎?還嫌她不夠煩嗎?
她不想解釋,甚至不想再聽到媽媽的聲音。
她永遠只會責備她,無論她做什麼都是錯的!
那就什麼都別做好了,一秒過後,她再一次選擇關掉手機。
到底是誰呢?是何妍嗎?如果是她,一切都能說得通。
作為母親,為了自己兒子的前途,什麼骯髒手段使不出?
可是如果真的是她?為何她不把這些照片直接甩給傅伯伯看呢?
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那女人跟了傅伯伯這麼多年,應該最清楚傅伯伯忌諱的是什麼。
這……又說不通了。
到底是誰?會是誰願意花高價花時間來跟蹤偷拍他們!
太陽穴有一陣沒一陣地痛,她抬手揉了揉,旋而起身走到陽臺邊眺望夜色。
農曆上說,四月的天,煙雨濛濛。果然,沒站多久,天空下起了毛毛細雨。
就像她此時的心境,憂鬱、低沉、得不到一絲一毫的緩衝與排解。
他現在會在哪呢?
雨越下越大,窸窸窣窣飄了進來,她感覺臉頰手腳漸漸被打溼,默默關上陽臺落地窗,又一次將自己與天地之間隔離開來。
洗過熱水澡從浴室走出,她吹乾頭髮,才感覺自己清醒了許多,塗抹過水乳後,在書桌臺的抽屜裡拿出一部平板iP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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