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酸酸澀澀的,喉嚨瞬間就硬了。
他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去安慰她,因為時至今日,他也怕!
怕自己只要再多說一句,哪怕與當下彼此討論的話題毫無關聯,這個心軟的女人又會想東想西,然後,找一大堆藉口來改變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
他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一時一刻都不想要。
於是,他故意忽略她的情緒,冷冰冰道:“現在墮胎手術已經相當成熟,別怕!不會有事的,很快就會結束,我會一直在手術門口等你出來,你醒來後就會見到我。”
他說完,顧南枝還在哭,整個人像是沒了三魂七魄。
祁硯川沒轍,只好拐彎抹角安慰道:“南枝,別這樣!只是拿掉一個不必留下的孩子,你以後多的是機會成為母親,又不是說這個孩子走了,你以後都不能做媽媽了……”
顧南枝依舊不說話,依舊還在哭,等這陣糟糕而彷徨無助的情緒過去後,祁硯川的手機恰好響起。
“嗯,我知道了。”他掛了電話,垂眸對顧南枝說:“南枝,我們現在過去吧,醫生已經來了。”
說著,伸出手,欲要幫她擦掉臉頰兩端氾濫成災的淚水。
卻被顧南枝猛然側過臉躲開……
她用溫熱的手掌心捂了捂自己的雙眼,輕聲“嗯”了下,順便將臉上箔著的淚一同揩掉。
祁硯川抬起的雙手懸在半空中,稍顯尷尬,又有一絲失落。
不過幸好,他的這陣侷促很快被隨之而來的醫生打破。
顧南枝跟著醫生們進去做各種術前檢查,包括血液檢查、尿液檢查、白帶常規檢查……
等到進去檢查室,做超聲波檢查時,她恍恍惚惚,懷揣著一種道不清說不明的情緒,小心翼翼問:“醫生,請……請問我能看看孩子的模樣嗎?”
醫生聞言微微一怔,笑笑說:“祁太太您真會開玩笑,孩子只有九周,兩個月的胚胎怎麼可能看到孩子的模樣?”
顧南枝也知道不可能,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問,想看看自己與哥哥的孩子,看……長得像他,還是像她。
可這種初為人母的冀望,即將要扼殺在今天。
她下意識抖了抖腿,醫生瞧見她的緊張,好心寬慰她:“祁太太別怕,整個過程都是無痛的,只需十分鐘,很快完成,來……躺在上面,做完超聲波檢查,就可以進去手術檯了。”
顧南枝側臥著身躺在檢查室的一張床上,周圍全都是超聲波儀器裝置。
醫生撩開她一點衣服,在她的肚腹上塗抹耦合劑。
顧南枝只覺得肚皮一陣冰冰涼涼,而後醫生手持超聲探頭,在塗抹耦合劑的部位進行移動和探查,透過超聲裝置觀察組織影像。
一邊做著記錄,一邊道:“祁太太,胚胎發育很健康,大約長2~2.5釐米。”
由於顧南枝的身份比較特殊,醫生唯恐怠慢,非常詳細道:“頭部明顯增大,約佔身體的一半左右。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各五官開始形成,眼睛還是緊閉,耳朵位置較低,鼻子和嘴巴也只是初步的結構……四肢已經長出,不過還比較短小,手指和腳趾開始分化,但還沒有完全分開……尾巴也在逐漸退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