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簾盯著她這個懵懂純真的模樣,為自己方才的片刻走神而內疚不已,沒有回答她是不是,抬手輕輕撫摸她的後腦勺,溫柔而低聲地扯開話題:“對了,你剛剛問我什麼?”
陸之柔即刻答:“問你喜歡哪一套?”她噘起嘴巴說:“南枝喜歡珍珠款,我喜歡碎鑽那一款。”
他聽後不答反問:“是你結婚?還是南枝結婚?”
這話問得太出人意料了,陸之柔的心倏然揪起。
不得不承認,事到如今,她還是摸不透這個男人,她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是他順帶調侃一下她,還是他隱晦暗示自己,他想要結婚的物件是顧南枝?而不是她陸之柔。
他還沒能完完全全地放下她……
她被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折磨得苦不堪言,卻不敢有半句怨懟,唯恐自己好不容易盼來的男人剎那棄她而去。
眨眼之間,她已經調節好自己的情緒,將面部表情儘量控制到一個非常得體的狀態,在抬頭的一瞬,忽而撞上他深邃狹長的眸子定落在自己臉上。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寵溺與柔情,他以前曾用這種眼神看過南枝,可現在……他是在看她,只專注看著她一個人。
陸之柔為這種發現而震撼不已,還未來得及給予回應,忽而聽到傅既琛極為認真地說:“你自己喜歡就好,南枝喜歡什麼款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感受。”
話音落,陸之柔淚溼眼眶,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心臟撲通撲通跳不停,感覺整個身體輕飄飄,開心到飛起,情不自禁就抱住了他,繾綣在他結實的胸膛裡哽咽失語。
過了會,等激動的心漸漸平復後,才打開嗓門回覆他:“好,我知道了,既琛,我答應你,我以後只管自己喜歡,再也不會想南枝喜歡什麼了。”
而面對這種情侶間的濃情蜜意,站在門邊上的顧南枝並不覺尷尬,反而心碎了一地,腦袋轟隆隆作響,像要炸開一樣靈魂出竅。
她應該要走的,理應要走,可是……底下的腳根本不聽使喚。
‘南枝喜歡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感受……’這應該是另一種變相的承諾了吧?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重視與愛憐……
陸之柔已經超越了她,成為他心目中最重要的那個人了嗎?
笑話!他都要結婚了,自己的老婆不重要?難道是你這個沒有一點血緣關係,又背叛了他的妹妹更重要?
顧南枝,你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你怎麼還有臉在這裡端出一副備受打擊的樣子呢?
快走吧!再不離開,留給你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羞辱。
她修長的雙腿微微往後退了一步,終於有知覺了,在轉身之際,陸之柔居然發現了她。
“南枝,你回來了?”她從傅既琛的懷抱裡退出來,朝顧南枝綻放一抹完美的笑,搭配眼下珠光盈盈的淚花,恍惚間,竟有種異樣的破碎美:“你在這裡站很久了嗎?”她不確定地問。
潛臺詞是,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們倆人的對話?
顧南枝當然不會傻到說是,就算全聽到了,也要假惺惺地說:“沒有。”她兩隻手侷促地攥在一起,有些窘迫地笑了笑:“我才剛來,見你們……見你們……嗯……我不好意思打擾你們。”
為了緩解這種尷尬氣氛,她話說到一半,忽而非常滑稽地說:“你跟哥哥……你們倆感情好好哦!真的好恩愛。”
話說出口的剎那,她忽而後悔不已,覺得自己好蠢好賤,為什麼要站在這個地方,去阿諛奉承自己從小就討厭的人呢?
為什麼?
恩愛?恩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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