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枝是在一個落日餘暉醒來的,遠邊的暮靄被各種色彩堆積成不規則的圖案,風輕輕一吹過,那雲朵彷彿被賦予了使命,優哉悠哉漂移著,非常巧妙地把原本被遮蓋住的殘陽給漸漸露了出來。
她睜了睜眼,醒來時,感覺身體一陣乏倦,思緒混亂且零散。
抬著手用掌心去揉摁太陽穴,再次閉闔上雙眼慢慢回憶。
記憶很快回籠,告知她,這裡是祁硯川的家,而她生病了……
於是,她下意識張開嘴巴,回答之前那個問題:“硯川,我……我今晚可以不去嗎?”
名字落地的一瞬間,忽如惹來一聲低沉的輕哂笑。
顧南枝莫名一怔,而後倏地打起一個激靈:“是誰?誰在笑?”
她猛地睜開雙眼,想要搜尋笑聲的來源之處,可映入眼簾的卻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她瞧不清楚這個暗黑世界,因為恐懼,立即從床上跪爬起,屁股挪呀挪呀挪……一直挪到床頭,感覺自己已經安全了,才用力眨了幾下眼睛,讓沉寂的雙眸儘快適應這片黑暗。
藉著窗簾縫隙透出的一縷極微弱的光,她看到了一個人的輪廓。
那人坐在不遠處的一張長沙發上,一隻手放在扶椅,指尖偶爾輕點幾下,似肆意,又似故意為之。
這陣小小的點綴聲擾得她心亂,她又是一個激靈,慌慌張張去摸索床頭櫃的一盞檯燈。
光線擴散的剎那,男人俊美的臉映入眼前,而這間睡臥,她最熟悉不過了,因為她曾在這裡住過。
她曾與對面那個男人共枕而眠。
“你為什麼要帶我回來這裡?”她冷冷地問,全身寫滿抗拒與疏離。
傅既琛並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揪著剛才那個名字不肯放下:“昏睡這麼久都不忘記那個姓祁的,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他,很可惜……”嘖嘖笑了兩下,又搖搖頭說:“你老公不愛你。”
她倏然魂一震,定了定心神,決定不與他做無謂糾纏,二次發問:“你為什麼要帶我回來這裡?”
嗓音忽地拔高,非常明顯的不悅。
傅既琛淡淡瞥她一眼,將手中一份報告開啟,從中取出資訊度最高的那一頁撕下,單手將其捏成一團,抬手就扔到對面的一張大床上。
顧南枝一愣:“什麼意思?”
傅既琛笑了笑,譏誚說:“開啟看看。”
她一陣猶豫,面容倔強且清高:“我憑什麼要聽你的話?”
傅既琛卻一眼瞧出她的底牌,淺笑著譏諷:“你在怕什麼?”見顧南枝不為所動,他好整以暇地說:“我勸你還是開啟來看,不然……”
說到這,他停下,用極具侵略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隱晦之意不明覺也。
顧南枝真是怕了他了!駭然一驚:“我看!我看就是了。”
她笨拙而慌張地爬過去,撿起丟落在床尾的那一團廢紙,目光幽怨楚楚地瞪向對面那個男人。
傅既琛同看著她,侵略的眼眸夾帶一絲輕蔑,似乎正在等待一齣好戲。
她自認沒法與他對視,眼神接觸的瞬間,又怯懦地把視線挪開,柔軟的耳垂漸漸泛出一層淺紅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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