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作了道別,鬱鬱寡歡的顧南枝也沒了閒逛消費的心,很快就跟張嫂回了家。
而令她感到驚喜的是,多日不見的男人居然出其不意靜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見她回來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只眉宇間淡淡泛起一絲不耐,似乎等了頗久。
“會回家了?還以為你又要玩消失。”明明是雀躍的心,可顧南枝就是嘴硬,就好像稍微慢那麼一點點,話語權就會被客廳裡的男人奪去一樣。
傅既琛斂回目光,讓客廳裡的其他人全部退去後,抬腕指了指隔著茶几與他相對的一張沙發上,淡然道:“坐。”
那一刻,顧南枝忽而就聯想起曾在一本心理學書上看到過的分析。
書上所說,習慣了俯視的男人大多心裡有一種極強的控制慾,特別是在只有彼此的空間裡,他希望能夠完完全全掌控對面這個人。
一想到這,顧南枝陡然怒從中來,像塊硬骨頭似的,就是不肯坐下,隔著兩米的距離,悲愁地睨著他,唇角卻翹起一抹笑,冷冷諷刺他:“你這次回來,是為了卡里花掉的錢,還是因為金秘書?要找我興師問罪嗎?”
傅既琛兩指搭在皮質沙發的扶手上輕輕敲點,聽到此話,眉頭微微一皺,不去看她,只漠然地問:“你習慣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她咬了咬唇,在寂靜的空氣裡與他冷戰了五秒,最後還是認慫,在他指定的那張沙發坐了下來。
傅既琛就問她:“她都跟你說了什麼?”神態漫不經心。
顧南枝也不想跟他打謎語,直直白白道:“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我這樣講,你滿意不?”
坦白過後,她又有些膽怯,猶豫了半秒,再道:“你不要去找金秘書的麻煩,她很快就跟她丈夫回倫敦,現在過得挺幸福的。”
言下之意就是讓他別給她找茬唄。
傅既琛不屑地笑了笑,像在逗她:“你說說,她這次幫了我這麼一個大忙,我為何要找她麻煩?”
這話簡直赤裸裸在挑釁她,顧南枝陡然一噎,暗咬舌根後,又十分埋冤這個自以為是的自己,像只刺蝟一樣對對面的男人發起攻勢:“你深夜到訪,不找她麻煩,是要找我麻煩了?”語氣傲慢且刻薄。
他又是一笑,繼而妙語連珠回擊她:“你不給我製造麻煩我就萬幸了,還找你麻煩?”
言語間滿滿的諷刺令她倍感羞憤,她把膝上放著的提包丟到一旁,攥緊小手,問:“那你跑來這裡幹嘛?別說是太想我了,見我快要出國,就哈巴著跑來這裡裝深情!”
話剛一說出口,她立即後悔,覺得自己實在是厚顏無恥。
這是他家,他愛來就來,愛走就走,還輪到你來管?
她緩了緩自己糟糕的情緒,乾巴巴瞧著他,又說:“我今天下午問的話你還沒回復我。”
那人抬眸凝視著她,沉思一秒,又撇開視線。
她憤然:“你不要說你忘了!到底愛不愛?我只要你一句話。”
而面對她突然的失控,男人非但不回覆她,還非常氣死人地站起身,半垂眼簾,慢悠悠整理襯衫的袖腕口,淡漠道:“我走了,你早點休息。”
說完真的就邁開一條大長腿,舉步要離開。
“哥哥!”顧南枝大聲喝止他,也匆忙站起身:“你如果不說也可以。”
她已經卑微到這種程度了?
甚至因為他的舉動,害怕聽到‘不愛’兩個字,深吸一口氣說:“我上個星期去醫院看了傅伯伯,胡醫生說他一個月後就能轉到普通病房,但是……百分之八十的機率會終身癱瘓。”
“那又怎樣?”男人莞爾,淺淺回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