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臉轉過來。”她命令他,還沒等他將臉轉過來,已經親自上手,捧住他一邊臉,手法輕柔地幫他擦去額頭,以及脖子上的汗液。
傅既琛甚是享受地眯了眯眼睛,突然有感而發:“我現在真想讓舅舅他們看看。”
“看什麼?”顧南枝擦汗的手一頓,神色莫名。
他兩眼飽含深情,就這麼緊緊盯住她,捨不得移開半點,一字一頓地說:“看看我娶了個絕世好老婆。”
這……
她聽後懵了一懵,立即秒懂,嗔他一眼說:“傅既琛,你要不要這麼顯擺?幼稚鬼。”
隨著路程的縮短,山頂上傳來的嫋嫋佛音愈發變得清晰。
沈家的人集中在大殿前,輪番向佛祖行跪拜禮。
大家雙手合十的虔誠樣,似乎穩穩觸動了顧南枝心底某條柔軟的弦,她莫名有些淚目。
往事只待成追憶,不敢回首分秒。
顧南枝不信佛,可此時,她寧願相信這個世界有佛的存在。
她想借此機緣,對佛闡述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曾經有一條鮮活的生命投身在她的肚子裡,連著她與她愛人的骨血,最終卻化為烏有。
她可憐的孩子,她是那麼地愛他,卻未能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還未來得及降生人世,就已胎死腹中。
她有錯,且大錯特錯。
佛教有六道輪迴之說,顧南枝跪了許久,久到周圍拜佛的人相繼離開,都未曾察覺。
她不求這樣的自己能夠得到佛祖的寬恕,只是希望這個無辜的孩子在進入六道輪迴後,能再次投身到一處好人家。
參拜結束,舅舅領著一大家族的人到偏殿休息。
顧南枝趁著空閒時間,偷偷溜了出來。
她在寺廟裡找到一個老和尚,捐贈一筆功德錢後,便提議要為死去的人供奉一盞長明燈。
由於長明燈需要修為極深的得道高僧唱誦經文,老和尚請顧南枝稍等片刻,自己進去禪房請寺廟的方丈。
大概十分鐘後,那老和尚才拎著紙筆從禪房走出來:“施主,抱歉,殿里正好有一位香客也想要供奉長明燈,方丈暫時抽不開身過來,請你稍等。”
說著,將手中紙筆交給顧南枝:“不如……施主先把名字寫上去吧。”
聽到此話,顧南枝不禁怔住“供奉長明燈還要寫名字嗎?”
老和尚可能沒想到她會這麼問,稍稍愣住:“施主,每個人降生到這個世上,都有自己的符號,而名字就是父母最初給予的符號,是代表個人身份的一種體現,固然需要寫上名字。”
顧南枝盯著那張空白的紙張,頓時悲從中來。
是啊!既然是長明燈,當然需要名字。
而她那個可憐的孩子,還沒等到爸爸媽媽給取名字,就以這麼殘忍的方式,告別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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