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你說,你是一流宗門出身,那你親眼看過其他小宗門被滅門嗎?”
“見過幾次,但都是跟隨其他弟子出門見世面,反正我出手也白搭。”
“城破的那天,大雨。鮮血在長街上流成一條河,喊殺聲很吵,求救的聲音很小,一條白綾,三尺不算長,卻書盡了許多人的一生。
僕人女眷拿著包裹,看見什麼就往裡塞什麼,待到宮門開啟的時候,跑不成的,也就落了腦袋,躺進那血河中…沒人留意曾經高高在上的皇族。
城頭旗子一換,我也改姓了白…嗯,是後來白團長接走我的時候,為我改的…原來的名字,連著那個雨夜,已經什麼都不在了,身上的這件衣服,算是我過去存在的證明吧?你看,舊了…”
“前輩,你現在已經是準聖之資,沒想過回去復仇嗎?”
“今夕何年了?世界的時間流速不一樣,若是曾經害死他們的人,又開創了一個新的盛世,我這舊時代的皇族,還能做什麼呢?”
“……”
“我在公交車上喊一嗓子我是前朝的皇子,他們不得給我關精神病院去?”
白蒼朮的壓迫感和冷漠,在這個冷笑話的加持下蕩然無存,黃球兒也想笑,但話中的寂寥讓他笑不出來。
“若不是盛世,前輩您願意再取回屬於你的東西嗎?”
“那是屬於他的東西,不是我白蒼朮的,皇子殿下已經死了…那個雨夜他就已經死了啊。我白蒼朮,不過是這黑土村的一個教書先生罷了…”
“…您,真就這樣放下了?”
“你看這水車,只要溪水還在流著,他就還要轉下去,千百年前,先祖從人群中走來,待到水車轉過一圈,他又回到溪流中去,咱們聊天的功夫,水車已經轉了幾圈了?最上面的,也早就不是最初的那捧水,不是嗎?”
小胖子只覺得有些感悟,但又不是很理解…果然資質太差,不如教我點功法什麼的…功法?前輩的功法,國運洪流?
“等一下,前輩,若是您的朝代已經亡了,您身上的國運是怎麼來的?”
“只要的子民還惦念他,國就不會亡…或許,連覆滅他的朝代也不在了,連他的名字都被歷史隱沒了…但王城的過往,還在我的記憶裡,我還活著,於是,一人,便是一國。”
一人,也可成一國…給小胖子震撼得不輕,白蒼朮,是皇子,也是教書先生,更是獨守那舊城的將軍,來自舊日的君王!
直到青玉飛白扛著一袋麵粉,從磨坊裡走出來,瞥了一眼一前一後矗立的兩個人。
在他們的視角里,或許這一刻的白蒼朮就像城頭的將軍,黃球兒就像站在他身後仰望的臣民,而在青玉飛白的視角里,這就是兩個站在河邊犯中二病的老殘青年…
“那個,白蒼朮,你老婆剛才打電話過來,要我提醒你別忘了回家吃飯。”
一陣輕風拂過,兩個人石化在原地,好像有億點點尷尬…
“前輩…那您先走?我自己逛?”
“唉~都說了,村裡有食堂就不用小滿開火燒飯的…她還是這麼不聽勸…灶臺拆了也不行…”
“前輩,你這什麼邏輯啊?!”
“去去去,小胖子你懂什麼,天天煙熏火燎的,有害健康,容易變老。”
“前輩,有沒有可能,就是,我聽說越過大羅金仙就已經能橫跨時間,不老不死了呢?而且化形易容啥的,這手段是不是一般修仙者都會啊?這不要求境界吧?”
“你別聽他們瞎傳啊!那胖蘑菇就不會化形…好吧,我編不下去了,我就是心疼小滿,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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