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朱虹這次叫鄭啟言過來,是告訴他,他父親的死亡,同她沒有任何關係。
這事兒一直是他心裡的一個結,她是知道的。這些年之所以一直未澄清這事兒,任由著他想盡辦法的調查,是因為恨他,不想讓他好過。
說是恨他,但未嘗不是在恨過世的老爺子。她完全沒有想到,老爺子會將公司給鄭啟言。他在世時,他們一家三口是那麼的幸福,在得知遺囑的那一刻,那所謂的幸福無疑就是一笑話。
她恨透了那個枕邊人,更恨鄭啟言奪走了屬於她和兒子的一切。
她曾在心裡發誓,要讓鄭啟言永遠為這事兒耿耿於懷。她不好過,憑什麼讓他好過?
但在知道自己也許下不了手術檯後,她想了許多許多,拋掉了那些偏執,一直以來,都是她不知足太貪心。
是,今天的一切,都是她的貪心導致的。
如果不是她貪心,她就不會白髮人送黑髮人。她其實是知道的,從小時候起,鄭宴寧就是崇拜著鄭啟言這個哥哥的。但因為她的貪心,她離間著兩人的關係,讓鄭宴寧恨鄭啟言,並讓他覺得是鄭啟言奪走了屬於他的一切。
其實她很清楚,鄭宴寧並沒有什麼生意頭腦,卻還是逼著他去和鄭啟言爭。
他大概是累的,可卻不敢違揹她的意思。
後來的許多個夜裡她都在想,如果從一開始,她就讓鄭宴寧同鄭啟言這個哥哥好好相處,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後來鄭宴寧出事,她愧疚自責不願意面對,到最後,都變成了恨。她恨他怎麼就那麼不爭氣,恨他不能將鄭啟言給比下去。
她就像是入魔了一般,不願意再見到他,每每見到他那傻傻的樣子,她都無法控制自己的恨意。以至於到他走,她都沒有能見他最後一面。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變成了連她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直至躺在病床上,她才知道,她誰都不該恨,沒有人對不起她,她該恨的人,是她自己。是她的貪婪,她的慾望。
她想起了老爺子生前的種種來,無論他們之間是否有感情。他對她都是好的,從未虧待過她。
鄭啟言想起朱虹所說的種種來,到最後只歸結為一句她同他父親的死亡沒有任何關係。
他不惜一切代價的查了這事兒那麼久,終於得到了答案,但卻不知道心裡該是什麼滋味。心裡不知道是否該鬆一口氣兒,過了許久,他才發動了車子。
俞安看出他的狀態不好,低低的說讓她來開車。
鄭啟言搖搖頭,說了句沒事,開著車出了停車場。
回去的路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回去也誰也沒有再提過朱虹的事兒。想起那護士說的朱虹即將接手手術的事兒,俞安幾次想問起,但話到了嘴邊還是嚥了回去。
鄭啟言自回來那天晚上在書房裡呆了半宿後一切同從前沒什麼兩樣,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老許大概是從阿姨那兒聽說了朱虹打電話到家裡的事兒,他不敢去問鄭啟言,便找了俞安詢問。
俞安沒有瞞著他,將朱虹在醫院的事兒說了。
老許聽後嘆起了氣來,不知道是有所顧慮還是怎麼的,心事重重的走了。
因為這事兒,家裡的氣氛同平常有些不一樣。俞安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問鄭啟言。她自己也不願意去想,索性將這事拋到了腦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