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鄭啟言接到俞安時她身上的衣服已溼得差不多,一張臉慘白沒有血色,眼睛卻是通紅的,見到他的那一刻張開嘴想要說點兒什麼,但話還未出口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鄭啟言脫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握住她冰涼的手,半抱著將她帶到車邊,又給她繫上安全帶,這才上了車。
儘管回去就洗了熱水澡,喝了阿姨煮的紅糖薑湯,但晚上時俞安還是發了燒。她的額頭燙得嚇人,鄭啟言深夜裡叫了醫生過來,又將人叫醒吃下退燒藥。
俞安已經燒得昏昏糊糊,吃下藥後又重新躺下沉沉的睡了過去。鄭啟言卻是一點兒睡意也沒有,摸著她滾燙的額頭,等著藥效上來燒退下去。
這一夜對俞安來說格外的難熬,她像是處於火中一般難受極了,身體既沉重又疼,連翻身也困難。
她做了長而壓抑的夢,夢見了俞箏,夢裡她笑靨如花,叫她安安姐。她上前去,伸手想去拉她,但她卻往後退去,那笑容那麼燦爛卻又是那麼的悲傷。
她出聲想叫她的名字,但喉嚨卻像是被堵塞住了一般,怎麼也出不了聲,眼睜睜的看著她慢慢的後退著離開。她淚流滿面,卻又是那般的無力。
混混沌沌一晚上,睜開眼睛時外邊兒已矇矇亮,鄭啟言靠在床頭,下巴下有青色的鬍子渣。
她才剛動了動他就看向了她,再自然不過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問道:“難不難受?”
他一整晚都沒怎麼睡,聲音有些啞。
俞安搖搖頭,低低的說了句沒事。退燒後出了一身汗,她渾身無力,卻還是打起精神來,問道:“幾點了?”
鄭啟言看了看時間,夏天天亮得早,不過才五點多。
俞安點點頭,知道他這樣子恐怕一晚上沒有睡,讓他不用管她,睡一會兒。
重新在床上躺下來,兩人卻是誰也睡不著。俞安渾身涼得厲害,將臉埋在鄭啟言的懷裡,彷彿這樣就能夠汲取到溫暖。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鄭啟言知道她難受,只是沉默的將她摟著,並沒有開口安慰什麼。
他昨兒打電話時聽她要去見俞箏的朋友本是沒怎麼放心上的,但後來下起了雨,他便打電話給她,想問她回家沒有。
可電話打出去竟然沒有人接,他不由皺起了眉頭來,又打了一次。
這次章了許久後終於有人接起,是俞箏的那位朋友。他也從那人那兒知道俞箏在一個多月前就已經自殺了,她不願意回來,葬在了國外,只留了遺書給俞安。
告訴她讓他們不要難過,她太痛苦,死對她來說是一一種解脫,唯一的就是愧對他們。
俞安哪裡能接受這訊息,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她無法接受俞箏已經離開,更沒有想到她其實一直很痛苦。
兩人在床上就那麼靜靜的躺著,直至天亮了俞安才讓鄭啟言去忙她的。
她的狀態再不好,但老俞在醫院,她還得往那邊去。
俞箏已經離開這事兒,就連她也無法接受,更別說父母了。她和鄭啟言都選擇瞞著二老,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