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總覺得自己在末座並不起眼。
但實際上,前方聚在一處的宰相王復已深深看過了,轉而問王雪元:
“這便是御史大夫提過的兩位商人?”
“正是。”王雪元也深覺奇妙:
“那位烏商乃是以關外販養馬牲畜攢下身家,觀其人重義、耐苦,在家鄉口碑亦是不錯。”
“那位女子常被人稱巴夫人,不過鄉間尊稱,實際並無這等身份。”
【夫人】這等身份,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只是這位巴氏盈在丈夫沉痾之體支撐不住家族時,力挽狂瀾,使得各處豪強相互爭鬥,但鹽丹之路仍是被她牢牢掌握,因此頗得當地人尊重罷了。
如此民不舉官不究,他們在這裡閒談,也無人想要深究這份罪過。
王雪元簡單說了二人的身份,此刻也不禁低笑:
“原以為二人不過是在東郡提供一些線索,立下寸功。
卻未曾想竟會被王后看中,而後委以重任。”
如今咸陽城周邊都在歌頌大王與王后的恩德,各處驛亭與商人們合作賣出的煤粉,亦是成筐成鬥。
獨輪車、曲轅犁與煤爐,便攜又方便。臨近年關,咸陽城中陶匠與木匠身價大漲,前日翻看各處醫館得出的資料——
今冬莫名腹痛頭痛的人都少了許多。
活人性命,此乃大德!
若非如此,這區區商人身份,哪怕王后親令,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安排在章臺宮的。
咸陽城的囹圄中那些還未來得及安置的死囚,如今更是大批發往礦山。
此前更是無人能夠想象,那燒起來煙重、雜味多、還容易引人中毒的石炭,在適當處理過後,竟能成為這樣的取暖之物!
整座章臺宮今冬都暖意融融,王雪元又暗歎一聲:“不知可否求大王恩典,賜下工匠,年後叫臣家中也裝上這火牆……”
上好無煙的碳價尤其高,貴族們相互攀比,彼此都不能用的差了,以免墮了顏面。
但有這石炭用來燒火牆,只在僻靜無人處即可,既不靡費,還使得冬日暖意融融。
到時呼朋飲酒,笙歌流轉,豈不妙哉?!
廷尉辛綰向來冷肅,對於王雪元這放浪愛享受的模樣並不支援,但他官居人下,此刻只又看了眼兩位商人的方向:
“商人以利行事,萬事以求捷徑。雖得用,卻不可重用。”
“相國大人,來年還需奏請大王,勿要給出太多優待。否則金銀財帛流轉之下,恐要生出許多事端來。”
宰相王復微笑的捻了捻鬍鬚:“這是自然。”
實不相瞞,那煤炭火牆取暖,年後大王就將賜工匠來他府中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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