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衡在章臺宮擱筆,問道:“什麼時辰了?”
周巨略掃一眼銅漏:“回大王,午時剛過。”
姬衡沒再問下去,只翻看著手中奏書,又叫了御史大夫上前來:
“前有隕星刻字之事,民心尚未徹底穩固,此前是你與太史令一同經辦。待春祭時,仍舊由你二人前去吧。”
王雪元恭敬應下:“諾!”
只有太史令袁忻面帶苦澀。
他如今還擔負著觀測星運與曆法之事,各色吉日吉時也都需要卜算,忙著呢!
可東郡距離咸陽要行三日,他這把老骨頭,可怎麼受得了顛簸哦!
但大王命令既下……
唉。
小老頭苦起了一張臉。
而高階之上,姬衡默默又翻過一份奏書,突然又問:“何時了?”
周巨神色不變:“午時一刻。”
事實上,午時那負責銅漏的黃門已然報過時了,但——
見周巨使出眼色,早已得到吩咐的黃門立刻恭敬垂下頭去,決定再過一刻,還要及時給出報時。
又待處理若干事項後,姬衡才抬起頭來,忽聽側殿有黃門來報:
“啟稟大王,王后已至咸陽宮!”
姬衡點了點頭,又輕描淡寫吩咐:“王后奔波勞苦,命太醫於甘泉宮靜候。另外,她身邊醫令既去,如今隨侍女醫可有擢拔?”
周巨也是心中大石落地,此刻忙笑道:“大王放心,諸事已備妥當——今日午食,大王可以與王后一同享用?”
姬衡卻搖了搖頭:“叫王后歇息吧。暮間章臺宮罷朝,寡人再去探望。”
話一齣口,眉梢眼角俱是和緩從容,再不復之前煩躁了。
……
若論以往,秦時這樣奔波必定是極為疲憊的。
但水路比陸路舒服許多,尤其戰船行於渭河之上,堪稱又快又穩。
下船後,馬車行走在青石板上,雖略有震感,可比之前已然好出太多了。
因而回到甘泉宮室,秦時仍是神采奕奕。
只是多日不見宮中擺設格局,乍一看,竟生出了恍惚之感,又被這暖融融的內殿包裹,恍惚有種回到家的安心感。
她啞然失笑:看來【秦國王后】這個身份帶給自己的安全感是十足的,否則,又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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