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諸事繁多。
秦王衡二十四年,新的歷法也要在春耕之前頒行天下。
但姬衡心中記掛著太史令曾提到的,王后所戴腕錶上的【二十四節氣】,據說有此明細曆法,能夠讓農耕時令更加精準,增產豐收亦是大有可能。
在如今的秦國,再也沒有比糧食和軍隊,更令姬衡重視的了。
又有紙張推行,難免驚動了豪強大族的利益,近日朝堂上大大小小諸事,其中不乏有人在渾水摸魚。
還有那鹽糖、琉璃、神兵,以及謠傳在渭水河畔煉製的不老仙丹……
更有收攏來的六國各處仍有不平,他每年大半時間用來巡視天下,為的,就是鎮壓這些不曾歸心的人和地。
總之,在諸事千頭萬緒時,倘若遇到幾個蠢貨,亦或者是佯裝蠢貨的真蠢貨,姬衡在章臺宮靜靜聽著階下之人上奏,手掌已經開始摩挲著身邊削鐵如泥的太微劍劍柄。
他手背用力間,隱約有青筋暴起,再看其神色沉沉,如暴雨來襲——
周巨心頭一跳,知道大王這是起了殺心,此刻趕緊快步上前,躬身回道:
“大王,王后有書信傳達。”
這聲音雖小,姬衡卻很快側過頭來。
周巨見狀,趕緊將盒子置於案上,並殷勤開啟。
一股冷香撲面而來。
周巨是個細心人,檢視完後是儘量復原其中狀況。
而在盒子中,紅的黃的綠的各色樹葉淺淺鋪著,上方託著一卷構皮紙。
而在這構皮紙的旁邊,一小枝。帶著濃密花苞的黃色素心臘梅正悠悠綻放了兩朵。
姬衡靜靜凝視片刻,修長的手指捏起那枝梅花,同樣轉著枝幹看了看:
“不錯。”
他垂眸淡淡點評,彷彿只是敷衍的一聲讚歎。
但一旁的周巨早已又招手,讓旁邊黃門送上一隻巴掌大的、已經裝好了水的細頸藍色琉璃瓶。
這琉璃瓶置於案上,姬衡眼眸一掃,就又極順手地將那支梅花放了進去。
幽幽冷香縈繞在鼻尖,彷彿連心頭躁鬱都安撫些許,再看階下靜候著的蠢貨,倒也不是那麼令人難以忍受了。
周巨趕緊微笑道:“大王,朝會已進行諸多時候,大人們彈精竭慮為國憂心,不如先稍作休息?”
姬衡看了他一眼,隨後才不辨喜怒道:“既如此,暫且休憩一刻鐘吧。”
階下朝臣們都鬆了口氣。
等到大王也離開,他們這時才感覺,在暖意融融的章臺宮中,這幾番斥責與爭吵,後背已滲出了層層冷汗。
如今三三兩兩起身去殿外吹吹冷風,瞬間頭腦都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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