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對拍賣如何叫價的流程並不熟悉,好在秦時也不熟悉。
而主持本次拍賣的中庶子辛,則提前制定好章程若干提前交代出去,作為豪強富商,身邊自有門客僕從一一記下。
而今,翠青琉璃的樣品已經被送回臺上,被紫檀木支架靜靜支撐佇立,彷彿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品。
那碧色幽幽如深潭,也著實是不遜色珠玉珍寶的。
於是,在短暫的靜默後,便有雍城任氏一族的僕從高聲叫起價來:
“三萬、三萬一千石!”
由他開端,便彷彿是打通了眾人脈絡。不過瞬息之後,又有人高聲叫起價來:
“三萬二千石!”
場內嘈雜聲漸起,隨後又有人大聲呼喊:
“三萬五千石!”
場面逐漸火熱,叫價聲也愈發激昂。
拍賣的氛圍其實與搶購別無二致,同樣都是正上頭時,便是想要斟酌價格,也會被接連超過的叫價追出緊迫感來。
而在另一側,公主文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熱鬧場景,此刻深吸一口氣。
“管子曰,凡治國之道,必先富民。而如今我秦國民眾已富庶至此嗎?”
若這樣講的話,父王明明是治國有道,緣何朝中卻不能垂拱而治?還有諸多事物呢?
心明默默看她一眼。
而同時,安靜坐在一旁的乘虎則低聲道:
“阿姊,這些地方豪強、貴族公卿,可不是管子所說的【民】。”
王子虔同樣大大咧咧道:
“嘰裡咕嚕講什麼呢,聽不懂。藏富於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錢財,還需有足夠好的兵刃與軍士。否則,否則豈不是……”
他沉吟片刻,突然靈機一動,“懷璧其罪。”
“了不得!”公主文驚訝地轉頭看向他,“阿弟,你近日果然又讀了些書嗎?《左氏春秋》裡的話都記得!”
“什麼?”這下輪到王子虔傻眼了。
他又不知這句出自哪裡,什麼左氏春秋?是之前要他讀的《左傳》那一部嗎?
他瞬間閉緊小嘴巴。
因為至今那冊《韓非子》他仍未背下,更大部頭的《左傳》,自然又一拖再拖了。
“總之,這是王后與人議事時我聽到的。”
頓了頓,他又說:“王后講話向來淺顯易懂,倘若那些著書立傳的都這樣寫,我又何愁記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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