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拍攝《看不見的客人》的是第43場——鞏麗飾演的假律師與郭小冬飾演的殺害兒子的兇手的第三次對話。
劇本上只有三頁紙,但鞏麗知道,這是整部電影謊言開始裂開的時刻。
等差不多八點半,鞏麗帶著妝來到片場。
林楓看著鞏麗,打量了一會,微微點頭後直接開口:“今天你要讓他相信你完全站在他那邊,同時讓觀眾隱約覺得不對勁。”
鞏麗同樣盯著林楓的眼睛。
“痛苦是層壓的,對嗎?”她說,聲音平靜,“最上面是專業,下面是憤怒,再下面是絕望,最底下是......愛。觀眾要一層層感覺到剝落。”
林楓點頭。
他已經跟鞏麗一起工作半個月了,也明白了為什麼張一謀為什麼經常選擇鞏麗做主角,她懂得剋制——對,就是剋制。
林楓這一世,合作過的中外演員很多,有科班出身,也有沒學過表演,但演技出色的。
林楓覺得,表演專業學習這東西,確實是拉高了下限,但很多學過表演的往往會被降低了上限。
學過表演的,尤其是年輕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因為他們的表演有痕跡。
系統學習過的人,林楓認為沒有特別次的,至少作為配角、大特這些都是足夠的,能與沒學過表演的拉開差距。
但是這玩意,你一直依賴表演技巧,往往會壓低上限,很難做到那種潤物細無聲的真實感,缺乏沉浸式。
林楓認為,沒學過表演的,沒天賦的就很沒下限,要多爛有多爛,就像後來的很多亂七八糟的網劇、短劇那樣,看著都尷尬得讓人摳腳。
但有一些有天賦的,沒有被壓抑天性的,可能就會一飛沖天。
舉個不太恰當的例子,像八九十年代的港島,許多演員演戲你就看著那麼自然,連臺省的配音也很生活化,沒有播音腔。
但系統學過表演後,雖然水平都很線上,也有非常優秀的,但沒有“神”了。
而鞏麗,林楓就發現,她雖然學過表演,但她是將表演技巧用來避坑的。
是的,就是避坑,而不是將學習到的表演技巧用在演戲上。
她的演戲,更多的是用“天賦本能”,是用“野路子”。
這就像沒有被各大宗門中下“印記”的高手,出招飄逸自然,沒有套路。
上午九點,室外溫度已經到了零下十度,但酒店房間內,氣溫有些高。
十二盞LED燈藏在書櫃後面、天花板凹槽、沙發底下,把空間照得明明亮亮卻找不到光源,這就是在用光創造無形壓力。
鞏麗坐在椅子上,讓助理調整她西裝外套的角度。
郭小冬在對面對詞。
他念著臺詞,眼睛卻觀察著鞏麗。
雖然他們已經工作了十幾天,但郭小冬卻一直在學習,感覺鞏麗身上有許多在學校和平時工作中根本接觸不到的東西,但又說不出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