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梅思慮周全，這趟行程一路格外平順。
想來那些人類修士要麼思慮淺薄，壓根沒料到會有人穿行於雲層之上。當然航程也並非全然毫無波折，這片天地的結界壁壘距離空域並不算遠，可用空域十分有限。不過即便如此，相較於浮空鉅艦的體型，留出的空間已然足夠寬裕。
艾可走出艙室，放眼望去，族中的多數長老，就連梅都圍坐在一起，打牌、下圍棋，手邊能消遣的玩意兒全都擺弄了起來。
艾可緩步走到梅身旁。
“咱們這樣真的穩妥嗎？”艾可再度環顧四周，外頭的動靜幾乎沒人留意。
“呀！”梅正玩得入神，冷不丁瞥見身邊的艾可，嚇了一跳，“還得多虧了你。那個叫……實景輿圖？對，靠著這東西，我們只需寥寥數人值守警戒即可，操控輿圖之人能將外界動向盡收眼底。”
“但這工具未必沒有疏漏。”艾可抿了抿唇。她當初繪製輿圖本就打算再度細化勘測，倒也並不急於一時。
“你或許會這麼想，但長老們早就反覆校準過，精確度沒問題。”梅輕輕碰了碰身旁下棋的一位長老。
“啊？”長老沉浸棋局，只茫然地點了點頭。
“照這麼下去遲早要出亂子……”艾可又無奈又憂心。她一直以為狐族的長老們素來沉穩可靠，如今看來早已不是這般光景。
“倒也沒那麼糟糕。”梅輕笑一聲，“還有三位長老將神識彌散開來，神識放得極淡，不易被外人察覺，卻始終保持著警戒。”
“就是那三名打坐修行的嗎？艦首一位、艦尾兩角各一位，剛好守住四個方位？”艾可歪了歪頭問道。
“沒錯。”梅笑意不減，緊接著又贏下一局圍棋，“願賭服輸，把酒交出來咯。”
對面的長老悻悻地咂了咂舌，乖乖遞出一瓶酒。
艾可抱著膝蓋坐下：“四個方位不如每個角落都安排兩位長老值守吧？”她不停輕推梅，想讓對方認真聽聽自己的顧慮。
“為何會這麼覺得？”梅好奇艾可的擔憂從何而來。
“幻術、迷魂術之類的手段，糊弄一個人容易，矇騙兩個人就難太多了。”艾可一臉認真地點頭，但凡涉及迷惑心智的術法，人數一多，破綻就極易暴露，唯有舉旗示警這類指令不會出錯。
“我們如今安排了三位長老值守，你的顧慮我明白。”梅頷首回應。
“可他們彼此間隔得很遠？還是說三人的神識覆蓋範圍有所重疊？”艾可疑惑追問。
“範圍是重疊的。”梅笑著應下，很欣賞艾可這份敏銳。
“既然覆蓋重合，為何還要刻意拉開距離？”艾可實在無法理解。
“你方才也說了，迷惑單人容易，多人共處一地反倒更容易被幻術矇蔽。可若是彼此拉開間距，中招的機率就會大幅降低。”梅抿了抿唇解釋道。
“我還是不太明白其中道理。”艾可依舊滿心困惑。
“幻術是可以疊加增幅的，這點你清楚吧？修士之間默契配合，靈力同步，就能讓幻術威力成倍提升。”梅柔聲說道。
“我知道，理論上修士同心協力，靈力共振就能強化幻術效果。”艾可點頭。
“不止如此，幻術的威力並非線性疊加。只要多投入人手、稍作籌備，便能編織出更精細、以假亂真的幻境。”梅一邊思索下一步棋路，也沒落下和艾可的對話。
“也就是說，三名修士合力施展幻術，來對付我們這三位值守長老？”艾可琢磨了片刻，又覺得似乎不完全是這個邏輯。
“幻境作用於同一片空域，由三人靈力共同加持，身處幻境裡的人所見所感都會一模一樣。但我們的三位長老分散站位，神識各自獨立，抵抗幻術的機率會高得多。”梅拍了拍艾可，又遞給她幾包小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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