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到得最晚,昨夜看話本子看得入神,睡得晚了。
譚氏一看著我一身流彩暗花雲錦裙,容顏秀麗,舉止輕盈遺世,就忍不住想叱一句,“今兒可是嫻妹妹的好日子,阿瑜表妹姍姍來遲,如此不重視,可是對得起嫻妹妹平日待你的一片真情。”
這譚氏當真是跟我有仇,逮著機會就得踩我一腳,我聲音柔和平靜的開口,“嫻姐姐這裡有諸多姐妹幫手,還有表嫂你監督,阿瑜來早來晚又有什麼打緊的?”
譚氏最看不慣蘇瑜這副平靜模樣,彷彿她往湖中心砸塊大石頭,用盡了力氣依然見不到有什麼窟窿和水花。
“二表嫂,今兒可是嫻姐姐的好日子,你就別在阿瑜表姐面前找不痛快了。”孫嬉適時攛掇一句,“咱們都是送親的姐妹,可不能鬧不和叫外人看笑話。”
我發現自打孫嬉在我手裡栽過後,言談間少了怯弱多了鋒利,句句都能給我找不痛快,例如這句話的弦外之意,我能聽懂,在場的又有誰聽不懂?
譚氏立馬又跳出來,用鄙夷的視線看著她,不屑的語氣懟著她,“不是嬉妹妹提醒我倒忘了,阿瑜表妹是棄婦,是不能隨咱們姐妹去送親的,按說嫻妹妹你也太不知避晦,你就不該請她來。”
譚氏這話可是半分毛病也沒有,連孫嫻也不知要怎麼替蘇瑜說話了,但她又不能真將蘇瑜趕出去。室中的氣氛就這樣僵著,我目光平靜的看著譚氏,她一臉得逞的笑稍微有點刺激到我。
我是個棄婦,卻有個誰也惹不起的人要向我靠近。
可我是個棄婦。
不該去靠近誰,也不能讓誰來靠近。
我眼簾微縮,隨即又舒展開來,越過譚氏,走到孫嫻面前,“嫻姐姐,武二表嫂說得對,阿瑜也有自知之明,不會真送姐姐去王家,只是過來看看姐姐,阿瑜真心希望嫻姐姐所嫁為良,和遂一生。”
孫嫻讀懂蘇瑜眼中的真誠,她伸手握著我的手,“等我三朝回門,好好與你說說話。”
我點頭。
“還不快走,可別讓你這滿身晦氣的人玷汙了這屋子裡的喜氣。”譚氏陰陽怪氣的癟嘴。
孫嫻有些不大高興了,卻不好在今日開始得罪人,只得歉然的看著蘇瑜,“阿瑜,對不起......。”
“無妨,被狗咬了總不能再咬回去吧。”我笑道。
“你說誰是狗呢?蘇瑜,你個小賤人,你說誰是狗呢。”譚氏攏袖,一副要衝上來打架的陣仗。
雪嬌立即攔在譚氏與蘇瑜之間,譚氏一見雪嬌,還記得之前在玉暉院被她摔得痛慘的經歷,氣勢微微下降,仍口不饒人,“你個賤婢,快滾開。”
我拽著雪嬌在孫嫻複雜且歉然的目光中離開,她看著衝到門口指著蘇瑜破口大罵的譚氏,屋子裡四個只看熱鬧無動於衷的堂妹表妹,深深為蘇瑜在這府中的日子擔憂。她在府中蘇瑜還有個說話的,過了今日,她又該如何呢?
臨近晌午,賓客越來越多,孫廷梧和長子孫學雍在門口拱手迎客。
孫廷梧上了年歲,又是升了端州刺史,在京中也算有了門臉。今日小女大喜,他穿著褐紅色長袍,用槿木簪束髮立於階上,身姿十分儒雅。
再觀孫學雍,一襲月錦色長衣立在父親身畔,他也算是朝廷新秀,又長得一派斯文,有不少中下貴女私下議論,可惜他已娶妻,只是岳母病重,她需在跟前服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