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譚瑩雪譚氏，正眉笑顏開的指揮使役哪隻破鞋掛高點兒，那隻破鞋掛低點兒，宛如她不是在毀人清譽，而是在貼春聯掛大紅燈籠那般洋洋喜氣。她披著兔毛憋衣，白絨絨的毛在她下頜掃來掃去，裡頭是一襲玫紅色的交襟襖裙，襯得她滿面春風得意。
聽到景暉院的門開啟，她回過頭，迫不及待想看到蘇瑜吃憋的反應。
然而，想象中恥辱、委屈該是淚水滿臉的模樣並未真正遇見，她看到的是我穿著水仙白色的上襦，下襲淡藍色馬面襦裙，模樣是她討厭極了的乾淨清新，彷彿什麼打擊到我面前都會如雪般化去，不論她如何的攻擊和刺激，都傷不到我一絲半毫似的。
我就娜娜嫋嫋的立在門檻後，手中拿著繡有黃花的手帕，儀態端莊的望著她。我看著她笑得很淺，淺得笑裡只剩下揶揄的戲虐。好像她自己在我眼中就是個過樑小丑，明明她是旋渦中的主角，偏偏被我的視線拘著，她成了看戲的。
譚氏心有不甘，她好不容易可以藉著這場對蘇瑜充滿惡意的輿論在我面前羞辱一場，好戲尚未開戲，她絕不會在氣勢上輸掉。
“你還有臉出來，我還以為你會像只鵪鶉躲在被窩裡哭呢，你還敢出來，阿瑜表妹，你的臉皮可真夠厚的。”此時，周圍明裡暗裡站著不少看熱鬧的閒人，譚氏故意拔高聲調，怕別人聽不見她將蘇瑜放在腳下狠踩。
我甩了所帕子，輕輕碰了碰發冷的鼻尖兒，笑道：“武二嫂嫂，我臉皮厚說明臉皮還在，你一個沒臉皮的人跑到我這個有臉皮的人面前上竄下跳，你都好意思，我怎麼會不好意思呢。”
“你......。”今日頭一次交鋒，譚氏便敗下陣來。
遠處假山旁孫玉溶和她的兩個姑娘皆在看熱鬧，孫嫣皺了眉，“阿孃，二嫂嫂太沒用了，才一句話就讓蘇瑜那賤人懟得接不上話了，咱們要不要去幫幫她，好叫蘇瑜今日身敗名裂。”
孫玉溶阻止她，“不急，蘇瑜嘴巴利索罷了，譚氏可是有備而來，斷然不會輕易罷休。”
孫玉溶所言不錯，只見譚氏深吸了口氣，成功的穩住了情緒，“過年了，二嫂嫂我也沒給你準備什麼年禮，不知這兩樹的破鞋，阿瑜表妹你可滿意？”
“多謝二嫂嫂美意，正所謂禮上往來，阿瑜的年禮一會兒二嫂嫂就會收到。”
譚氏只覺我嘴硬，自打她一大早知道這個訊息，便馬不停蹄張羅這一切，我又不會未卜先知知道她要上門挑釁，哪兒能有什麼準備？虛張聲勢罷了。
“你少在這裡自己給自己長底氣，蘇瑜，若有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自己幹了什麼事，如今整個孫府都已傳遍，就差孫府門逢透點兒風，傳出去讓滿京城都笑話。”
此時，那婆子命人抬來了小几和椅子，採玉擺上了瓜果點心，夏蓮放下一壺散著熱霧的茶。眾目睽睽之下，我悠閒無比的坐下，放下手帕，自己沏上茶，然而淡淡的睨了一眼譚氏，“二嫂嫂，別停，我聽著呢。”
那模樣，像在茶館子裡聽書。
被我這一系的擺弄，譚氏有瞬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麼，幸好她記得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啊呸，你就裝吧，我看看你這鎮定自若裝給誰看。”
我呷了口茶，肚子裡暖和了點兒，但手上又冷了，“嬤嬤，辛苦你把剛給我湯婆子拿來，我手冷了。”
袁嬤嬤見我如此鎮定，自己個兒內心的焦慮也漸漸淡下去，她倒是忘了我家姑娘的本事了，真是不該。
“是。”
“蘇瑜......。”譚氏是來看蘇瑜笑話的，她正嘴巴痛快呢，居然叫個被笑話的人給無視，那種滋味，激得她心像在開水裡滾。
我擱下茶碗，一手託著腮，我的膚色勝雪，兩腮不飾而胭，下巴抬了抬，“二嫂嫂，讓你別停了，你還想說什麼，繼續。”說完，我開始磕起了瓜子。
對於我這不在狀態的反應，簡直是對來找碴的譚氏的奇恥大辱，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將滿胸口的惡怨給暫時壓抑住，冷笑，“你別給我這兒虛張聲勢，弄得自己好像很有底氣似的，我告訴你，你是個被人休出門的下堂婦，你自己嫁不出去勾引表兄，你就是不要臉，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不要臉，你就該去死，你死也要死到外頭去，別髒了我們孫家的地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