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範大夫與封致算是老熟人，雖然年紀差得多，卻同樣是宮裡不受待見的異類。他們醉心醫術，壞就壞在心正，不為邪驅駛，所以宮裡留不得他們。
範大夫也從封致那裡得知她得以出內獄的始末，沒想到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姑娘，竟與那人有關係。
“救死扶傷乃是醫者本分，蘇姑娘客氣。”
我再次福了福身，就聽見孫妤虛弱的喊她，“阿瑜。”
我奔過去，握著躺在拔步床上的孫妤的手，她的掌心冰冷，我也怕。
“妤姐姐，我在外頭等你，你記著，歡姐兒還在等著你回家呢。”
孫妤艱難的笑了笑，“若有不測，給我阿爹阿孃帶句話，就說女兒不孝，這輩子儘讓他們操心，若有來世，這債一定還。”
兩行淚順著眼角溫溫熱熱滑過，離開孫妤，我走向長屏後的封致。
封致見我過來，忙轉身擋住我的視線，“蘇姑娘莫要開，還是出去的好。”
同時，範大夫揚聲吩咐，“給患者用麻沸散。”
我退出水榭閣，身後關門的聲音一響，像重重扣在我的心上。
我就立在水榭閣的院子裡，數著一寸寸難捱的時光。
數得越久，心裡那份擔憂越是濃得化不開。
宣祈走過來，看著我緊拽著自己的襦裙，一張麗容顏色清寒。
“不論結局如何，她都不會怪你。”
是的，孫妤說了，不會怪我。可若真有不幸發生，我又真能做到灑脫麼？緩緩回過頭，看著宣祈眼中的寬慰和溫柔，我覺得上空洩下的陽光很是晃眼。
“是的，現在遲疑已經來不及了，何況妤姐姐的身子正要經歷最後一次折騰。有範大夫在，有封娘在，有你在，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有你在’三個字宣祈很受用，他緊緊握著我的手，拽著我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封致也就罷了，你好像很信任範大夫？”
他和我聊天，想引開我的注意力。
我說：“範大夫醫德在外，京城不知的人很少。”
這樣的回答無懈可擊，相信範大夫曾是宮中御醫的事我也是很清楚。
蝶依很有眼力勁兒，見到姑娘與主子落坐，麻利的送來茶點擺上。
宣祈親自執茶。
我望著水榭閣左邊的圓形窗欞，一臂處曾種著如火如荼的紫月季，每個盛夏的夜裡，涼風襲襲，帶著浸香，再配上皎白柔和的月光，品著茶，吃著茶心，曾讓我愜意得忘了城中所有操持的疲累和煩心。
“你這莊子不錯，還有溫泉，阿晗知道了肯定愛來。”
宣祈看我神情飄忽，也不介意，自顧自的繼續說，“阿晗想去青凌書院讀書，定會結識同窗書友，那時問他所住何地，總不能說是在攝政王府，我倒是覺得你這處莊子甚好，不若讓他進到青凌學院後就來莊子里居住吧，我想他也願意跟你在一起。”
宣祈的話終於讓我回神，我細細回憶了片刻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你這提意我倒不反對，只是青凌書院與碧落莊相距不近，阿晗讀書來回很不方便。倒可叫他說住處在此地，若要結交同窗相互走動，可提前知會，莊子裡都會有人，來往也方便，應該不會被人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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