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
浩月凌空，皎潔的月光像一層瑩瑩的輕紗覆在漫山遍野之中。
一個廢棄的村莊裡，一間農家小院內，我站在瓦簷下仰望星空。
看著圓月似銀盤，我的內心卻隱隱佈滿殘缺。離開衍哥兒已經有小半年了，剛出身不久的兒子也沒能好好照顧，我真不是個好母親。這樣顛沛流離的日子需儘快結束，偏偏我逃脫無望，實在令人洩氣。
同在院子裡賞月的宣苑坐在石凳上，拿著一隻普通的白瓷杯吃著井水，像是能吃出茶香味兒來似的。
他微微斜眸看向我，那張臉雖然平凡至極，可我的眼睛清澈透亮，還隱隱閃著光。
“這井水的滋味還不錯，你要不要來嚐嚐？”
他的邀請我沒有拒絕，坐在他左下方，拿起另一個乾淨的杯子吃了一口。
沒有茶香葉兒，勝在井水夠甘冽，入口還有清甜的感覺，是好水。
“你方才在想什麼呢？那麼入神。”宣苑沒話找話，隨意問著。
“在想怎麼能成功從你身邊逃走，可想來想去實在找不到方法，故而有些洩氣。”
宣苑訝然的看著我，真沒想到我回答得這樣直白，“宣祈放在心尖上寵的人，果然有膽色。”
“他是你小皇叔。”我不喜歡聽宣苑直接喊宣祈名字，因為每聽一次都能感受到從那名字裡溢位來的惡念。
眼波斂了斂，宣苑唇邊的笑多了幾分譏誚，“就仗著輩份比本座高了一截，便可在朝中肆意妄枉，不將本座放在眼裡，本座沒喊他惡賊而是喊他名字，已經算是對他客氣。”
這段時日我跟著宣苑東躲西藏，越走人煙越少，我知道靠近邊墜不遠了。
他並未怎麼為難我，也沒對我怎麼客氣。一路上我都在想著伺機逃跑，沒正經和他說過話。宣苑似乎也不稀得理我，就這樣過了小半個月，來到了這座看似荒廢了不久的村莊。
自果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古人誠不欺我。
“你們叔侄倆鬧到今時今日這個地步，你覺得都是陛下一個人的錯嗎？”
我嘴裡的陛下自然是指宣祈而非他，宣苑聞聲，似乎從蘇瑜嘴裡說出‘陛下’這兩個字來有著不一樣的感受，“亂臣賊子，謀逆主上，難道是本座的錯？”
我微微嘆了口氣，目光望著月色悠悠遠遠，“你知道做生意最緊要的一條是什麼嗎？”
怎麼又扯到做生意上去了？宣苑略帶疑惑的看向我。
“一個字，穩。”此時對於自己平靜的心態，我感到驚詫，“其實不只是做生意，尋常百姓生活之道，廟堂之上治國之策，也不外乎是這個字。陛下曾去收復連雲七城時，我曾與陛下閒聊時說起過，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我與他結伴江湖，遊山玩水，丟盡束縛。”
宣苑冷笑出聲，“怎麼可能？”
說到這裡，我的眼色也涼了涼，“這很難嗎？陛下是言出必行之人，我對宮裡的什麼皇宮之位也沒興致，是你，一步一步將我們逼到如今這個地步。你派人暗中對送去連雲的糧草藥材做手腳，還在陛下即將成功收復連雲七城時下密旨欲招他回京，收復連雲七城對大唐而言有多重，曾為大唐皇帝的你會不清楚嗎？可你卻以為他會功高蓋主，不惜對耿大將軍下密旨要取他性命。回程途中你與肖稟坤合謀雪崩之禍，死了多少將士？他們沒死在戰場上，卻死在你的算計之下，你的這些所作所為，難道不足以讓百姓對你寒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