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聖女的玉佩也劈開了!”阿蓮的聲音帶著哭腔,鎮魂玉佩徹底裂開,裡面的劍鱗飛到半空,與風煞的劍魂合在一起,化作面青風凝成的鏡子,“鑑影鏡!”
鏡子照在影群上,那些被縫住的影子突然開始剝離,有個穿紅裙的影子在鏡中顯露出真身——竟是三年前失蹤的江南繡娘,她的魂魄從影刃裡飄出來,對著蘭丫頭作揖:“多謝姑娘,我的繡針還在影藤底下……”
影煞的巨手突然攥緊,洛陽城牆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吵死了!都給我閉嘴!”
巨手拍向藤蔓車的瞬間,阿霜與蘇念安的劍氣同時沖天而起,龍淵劍的寒氣與湛瀘劍的金光在半空交織,竟化作只冰金相間的巨鳥,巨鳥張開翅膀時,無數冰稜與金羽傾瀉而下,砸得影群成片消融。
“雙劍合璧的威力……”沈樓主懷裡的心臟突然爆開,黑色的血濺在城牆上,那些蠕動的影藤瞬間瘋長,纏住了他的腳踝,“怎麼會比記載中強這麼多?”
阿霜踏著冰稜飛到他面前,劍尖抵住他的咽喉:“因為我們的劍裡,不止有七煞的靈力。”
蘇念安的聲音從金光裡傳來,帶著和生樹抽芽的輕響:“還有護魂花的種子,雷池的光橋,北境的凍土,江南的流水——所有被你毀掉的東西,都在幫我們。”
影煞的巨手突然炸開,三塊鼎片從指節上飛出來,與之前的四塊在半空拼成完整的煉魂鼎。鼎身轉動時,護魂族先祖的身影再次浮現,這次她不再是虛影,手裡捧著顆跳動的紅心,心尖上還沾著片金色花瓣。
“影煞,你忘了自己原本是什麼了嗎?”先祖的聲音落在每個人心底,“你本是和生樹的影子,是護魂族用三千年靈力養出的守林者啊。”
巨手狀的黑影劇烈扭曲,無數被吞噬的影子從它體內掙脫,有個穿官服的影子飄到煉魂鼎前,化作支狼毫筆——竟是三百年前記載神兵譜的那支筆。筆尖在鼎身上寫字,浮現出影煞的來歷:原是和生樹最老的主根投下的影子,因吸收太多護魂花的靈力有了神智,卻被血影樓用煉魂鼎碎片汙染,才成了吞噬影子的煞。
“不……我不是……”影煞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化作道青黑色的光團,光團裡浮出塊玉佩,與阿蓮、沈樓主的兩塊拼成完整的護魂花,“聖女……我錯了……”
護魂花玉佩發出柔和的光,煉魂鼎突然倒扣下來,將影煞的光團與沈樓主一起罩在裡面。鼎身劇烈震動,有黑色的霧氣從縫隙裡滲出來,碰到和生樹的新芽就化作清水,滋潤著乾裂的土地。
蘭丫頭突然指著銀安殿的方向:“快看!龍椅底下!”
眾人望去,煉魂鼎罩住的地方,竟從地底鑽出無數紫色藤蔓,藤蔓上開出金色的護魂花,花心裡浮出七道光影——正是風、火、雷、電、影、寒、煞七煞的真身,它們對著眾人鞠躬,化作七道流光融入雙劍,龍淵劍與湛瀘劍上的紋路終於全部亮起,發出震耳欲聾的清鳴。
“原來七煞本是護魂族養的靈衛。”阿蓮撿起地上的鎮魂玉佩碎片,碎片在她掌心重新拼合,只是上面的劍鱗已不知所蹤,“布老虎說,它們是為了保護煉魂鼎才被血影樓暗算的。”
蘇念安收起湛瀘劍,劍穗上的金絲纏著半塊煉魂鼎碎片:“剩下的鼎片該送回護魂族聖地了。”
阿霜望著正在復甦的田野,龍淵劍上的冰紋漸漸隱去:“中原的和生樹也該活過來了。”
蘭丫頭突然跳起來指向東方,那裡有群孩童正舉著鋤頭跑來,他們的影子在陽光下自由搖晃,其中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懷裡抱著只布老虎,布老虎的眼睛亮閃閃的,正是阿蓮唸叨了一路的那隻。
“是護魂族的孩子!”阿蓮掙脫蘭丫頭的手跑過去,布老虎從女孩懷裡跳出來,撲進她懷裡蹭來蹭去,“布老虎,我就知道你會找到我們的!”
煉魂鼎的光芒漸漸散去,沈樓主躺在藤蔓叢中,黑袍已被護魂花的光染成白色,他望著重新變藍的天空,從懷裡掏出本泛黃的冊子:“這是……神兵譜的後半部,我偷藏的……”
蘇念安接過冊子,封面上的墨跡還帶著溫度,最後一頁畫著雙劍合璧的圖案,旁邊寫著行小字:“劍者,非殺伐之器,乃護生之具。”
蘭丫頭突然拍手:“快看!和生樹結果了!”
眾人抬頭,只見洛陽城的廢墟上,最高的那株和生樹已結出通紅的果子,果子落地時裂開,露出裡面的花籽——與蘭丫頭最初撒下的一模一樣。風一吹,花籽乘著護魂花的香氣飛向遠方,落在裂縫裡,落在枯田上,落在每個曾經被陰影籠罩的角落。
阿霜的龍淵劍突然輕顫,劍身上映出七煞的笑臉,她伸手握住劍柄,感覺有股暖流順著手臂蔓延到心底。蘇念安走到她身邊,湛瀘劍與龍淵劍的劍穗輕輕相纏,發出細碎的金鳴。
“下一站去哪?”蘭丫頭抱著裝滿新花籽的布袋跑過來,辮子上還沾著片護魂花瓣。
阿蓮摸著布老虎的耳朵,眼睛彎成月牙:“布老虎說,北境的雪快化了,護魂族的聖地在雪山後面呢。”
夕陽西下時,和生樹的藤蔓車再次啟程,這次車轍處開出的不再是孤單的金色花朵,而是五顏六色的花海。雙劍在車轅上輕輕顫動,像是在哼著首三百年前的老歌,歌聲裡有七煞的低語,有護魂花的輕笑,還有中原大地上,重新響起的雞鳴犬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