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閣的議事廳內,燭火在幽藍符文映照下明明滅滅。蘇硯將初代閣主的手記平鋪在檀木長桌上,泛黃的紙頁邊緣微微卷起,最後一行硃砂字跡在燭火中泛著暗紅:“五顆星辰碎片散落人間,其光引動四方異象,其威暗合五行之理。”
“五行之理......”霧隱拄著龍頭柺杖,渾濁的眼睛突然亮起,“古籍記載,星隕閣初代閣主曾以金木水火土五座大陣鎮壓幽冥裂隙。難道星辰碎片與這五座大陣有關?”
清瑤指尖輕點冰凰弓,弓弦發出空靈的嗡鳴:“冰原部族的歌謠裡,有首《隕星謠》提到‘赤焰焚天處,玄冰覆海時,青木泣血日,黃沙蔽空際,幽泉噬魂刻——五方皆現星辰跡’。歌詞所描述的,似乎正是五行之地的極端天象。”
北越王摩挲著龍紋戰甲上的火焰圖騰,忽然開口:“三個月前,北越國南疆的赤焰山脈突然爆發百年難遇的火山噴發,岩漿中隱約有赤色流光閃爍。當時我以為是地脈異動,現在想來......”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與蘇硯對視。
蘇硯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湛瀘劍身上流轉的星辰符文,符文突然發出微弱的震顫:“或許我們該從赤焰山脈開始。但這五行之地必定危機四伏,尤其是......”他的目光掃過窗外那輪依舊高懸的暗紫月亮,“幽冥界不會坐視我們收集碎片。”
“我即刻修書給南疆守將,讓他們封鎖山脈。”北越王起身時,龍紋戰甲發出鏗鏘輕響,“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需要更多情報。”他轉頭看向霧隱,“閣中可有能追蹤星辰之力的法器?”
老閣主從袖中取出半塊殘破的青銅羅盤,盤面刻滿星辰軌跡,邊緣卻佈滿焦黑裂痕:“這是‘星軌司南’,原本能感應方圓千里內的星辰異動。可惜在三百年前的噬靈之亂中受損,如今只能模糊指引方向。”他將羅盤置於桌上,指標突然瘋狂旋轉,最終停在南方偏西的位置——正是赤焰山脈的方向。
清瑤忽然皺眉:“等等。歌謠裡說‘赤焰焚天處,玄冰覆海時’,這火山噴發與玄冰本是相悖之力,如何能同時出現?”她的話音未落,窗外突然響起尖銳的鷹唳。一隻通體雪白的冰隼破窗而入,爪間綁著一卷染血的獸皮。
“是冰原部族的傳信鷹!”清瑤急忙展開獸皮,上面用硃砂潦草畫著半座被寒冰包裹的火山,“族長說,三日前赤焰山脈突然降下詭異寒霜,岩漿在半空就凝結成冰,許多族人在探查時失蹤......”
蘇硯的雙劍同時發出清鳴,符文光芒大盛。他按住劍柄,瞳孔中倒映出窗外暗紫月亮表面新出現的冰裂紋路:“幽冥界在干擾天象,製造五行衝突。他們想讓碎片所在之地變成死局。”
“死局也要闖。”北越王猛地抽出佩劍,劍鋒在燭火下映出森冷寒光,“我親自率三千玄甲軍開路。蘇硯,你和清瑤、霧隱從旁策應,我們務必在幽冥界的後手到來前......”
他的話被突然劇烈震動的地面打斷。議事廳的符文陣亮起刺目藍光,牆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警示咒文。一名弟子踉蹌著衝進來:“閣主!後山禁地的封印......又有異動!”
蘇硯等人趕到時,原本已經癒合的裂縫正在滲出墨色霧氣。霧氣凝聚成無數扭曲的人臉,發出孩童般的嬉笑。霧隱臉色驟變:“是幽冥界的‘惑心鬼霧’!這東西能放大人心底的恐懼,一旦吸入......”
話音未落,北越王突然揮劍劈向身旁的清瑤。冰凰弓堪堪擋住劍鋒,清瑤眼中滿是震驚:“你......”
“小心!他被蠱惑了!”蘇硯疾衝上前,雙劍劃出星辰軌跡,將北越王震退數步。只見北越王瞳孔泛著詭異的幽紫,龍紋戰甲上的火焰黯淡無光,口中喃喃自語:“背叛者......都該死......”
“北越王的弱點是......對背叛的恐懼。”霧隱迅速結印,符咒化作金光纏繞在北越王身上,“蘇硯,用星辰之力淨化他體內的魔氣!清瑤,用冰息暫時封住他的經脈!”
三人配合間,蘇硯突然感覺手臂上的符文印記灼痛難忍。他咬牙將星辰之力注入北越王體內,卻見暗紫色魔氣順著雙劍逆流而上。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瞬間,初代閣主的聲音再次響起:“觀星者,當以己身為鏡......”
蘇硯猛地睜開眼,調動靈力在體內構建出星辰鏡面。魔氣湧入的瞬間,竟被鏡面反射出去,與霧隱的符咒金光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北越王悶哼一聲,暈了過去,而裂縫處的鬼霧也在金光中消散殆盡。
“必須儘快找到星辰碎片。”蘇硯擦去嘴角血跡,“幽冥界已經開始用心理戰術。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他看向昏迷的北越王,“我們可能沒這麼好運。”
霧隱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顆泛著星光的丹藥喂入北越王口中:“此藥可暫時壓制魔氣。但我們確實不能再拖延——方才星軌司南的異動顯示,赤焰山脈的星辰之力正在減弱。”
清瑤抱起昏迷的北越王,冰凰弓自動漂浮在她身側:“我帶他回房休息。蘇硯,你和霧隱先研究路線。”她轉身時,髮間的冰藍髮飾突然碎裂,化作點點冰晶消散在空中。
深夜,蘇硯獨自站在星隕閣最高的觀星臺上。湛瀘龍淵懸浮在他身前,符文光芒與暗紫月亮遙遙對峙。他伸手觸碰劍身,卻在指尖觸及的瞬間,看到了奇異的幻象:赤焰山脈被萬丈玄冰覆蓋,一座巨大的青銅古棺懸浮在冰火交界處,棺蓋上鑲嵌著散發血光的星辰碎片......
“蘇硯?”清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北越王已經醒了。他說......”她突然頓住,目光落在蘇硯手中的雙劍上,“你的劍......符文在流血?”
蘇硯低頭,只見劍身上的星辰符文不知何時滲出暗紅液體,在空中凝結成“危”字。與此同時,整個星隕閣的警鐘突然長鳴,符文陣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幽冥界的新一輪攻擊,已經到來。
“準備迎戰!”蘇硯握緊雙劍,星辰之力在周身流轉,“這次,我們主動出擊!”他轉頭看向清瑤,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去叫醒北越王和霧隱。我們天亮就出發,無論赤焰山脈有什麼在等著我們......五顆星辰碎片,必須拿到第一塊!”
觀星臺下,霧隱匆匆趕來,手中拿著一卷剛破譯的古籍殘頁:“我找到線索了!赤焰山脈深處有座‘焚天古陣’,或許就是初代閣主鎮壓星辰碎片的地方。但那陣法......”他的聲音低沉下來,“需要用持劍者的血為引才能開啟。”
北越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眾人身後,龍紋戰甲重新燃起火焰:“我已命人準備了三天的乾糧和戰馬。蘇硯,你的血......”他看向蘇硯手臂上與劍符文相同的印記,“真的沒問題?”
蘇硯將雙劍收入劍鞘,符文印記的血痕已經消失,只留下淡淡的星光:“初代閣主選擇我,就說明我能承受。而且......”他望向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東方,“比起被幽冥界牽著鼻子走,我更願意掌握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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