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子打在身上沉悶的聲音與趙姨娘被堵住嘴發出的嗚咽聲,與半夜時百鬼夜行的驚悚沒什麼太大分別。
“老太太!您救救姨娘吧!不能這麼打啊,五十大板下去,人哪裡還能活命!”周倩倩眼睜睜看著生母受苦,忙跪到老夫人面前求情。
周老夫人憐愛地看著眼前這個還未出嫁的孫女,無奈地搖了搖頭。
假若周軍遠還沒有死,今日的事根本輪不到柳明月撒潑,但如今的周家,早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如日中天的周家。
周倩倩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但還是不甘心,跪行到趙銀蓮面前。
趙銀蓮看著趙姨娘被打得血肉模糊,整個人都嚇懵了,乍然被人扯住衣裙,驚恐地往旁邊退開,看見是周倩倩時眼底閃過一抹尷尬。
“夫人,柳姨娘的事絕對和姨娘沒有關係,您就和世子妃求求情,寬恕她吧,五十板子下去,她哪裡還能活命呢?”
周倩倩平時自詡沒有言行不周之處,在主母面前也還算得臉。
真到有什麼事發生,周倩倩才明白,她怎麼求都沒有用。
平時討好她們得一句讚賞,根本沒有任何用處,自己沒有本事,就連自己的生死都不能決定。
趙姨娘身子骨禁不住,才打了三十板子就暈死過去。趙銀蓮吸了口寒氣,悄悄看了柳明月一眼,柳明月不說話,沒有人敢喊停。
這個罪名,既然趙姨娘已經背了,就只能讓人接著打,畢竟周百合肚子裡的孩子,不止對趙銀蓮,對整個周府都意義非常。
至於趙姨娘,一個妾室,幫不了周府什麼,身份地位當然不能與身懷六甲的周百合相比。
小廳門前,除了周倩倩一開始的求饒聲與後來的哭聲,就只有打板子的聲音。
看著的人都靜悄悄的,無人說話,甚至都不約而同斂了呼吸。這日趙姨娘被打,給整個周府的人都留下了揮之不去的陰影,使得他們聽見類似的聲音腳就打顫。
五十大板打下去,趙姨娘儼然成了個血人,背部血肉模糊,分辨不出衣裳原本的顏色。
周倩倩看著生母受此苦楚,家僕收了板子後,就跑到趙姨娘面前哭得肝膽俱裂。
“姨娘!您睜開眼看看倩倩啊,您別嚇我!”周倩倩握住趙姨娘垂在長凳邊的手,她觸碰到姨娘的手,就沾了一首溼熱的血,淌下來的血尚且還有溫度。
周倩倩跪下來,貼著趙姨娘的臉,哭成淚人,她此刻悲痛,倒是和柳明月方才一樣。
不過,柳明月是做戲,而周倩倩的悲痛是真的。柳明月坐著看眼前母女情深的場面,心裡如古井毫無波瀾,她所經歷過的,可比這對母子慘痛多了。
她們之間的區別是,趙姨娘是咎由自取!柳明月想起上輩子,趙姨娘竊取玉佩,後來明知是證明柳姨娘身份之物,卻歹毒地取而代之,於是,她成了相府女兒。
趙姨娘和女兒周倩倩,奪走屬於她和她母親的一切,享盡榮華富貴,好不快活。
對這對母女,柳明月心無憐憫。家丁收起木仗,上前探了趙姨娘的鼻息,向柳明月拱手應道:“回世子妃,人尚有一口氣,只不過呼吸微弱,已幾不可聞。”
家丁的言下之意,便是五十大板沒要了趙姨娘的性命,不過只剩下這一口氣,就如將燃盡的蠟燭,死,是早晚的事,這口氣撐不了多長時間。
“嗯,退下吧。”柳明月面色不改,甚至連眼皮子都不動一下,就讓家僕退下去。
悲痛欲絕的周倩倩一聽自己的生母只剩一口氣?頓了頓後抱著趙姨娘痛哭起來。
“姨娘!您好生悽慘,這事分明和您沒幹系,壓根就沒有證據的事,她要你死啊!”
周倩倩哭得難過,她是傷心,柳明月卻聽出她話裡想指責的,可不止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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