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姨娘看出周百合志在必得的得意,雙唇抿了抿,轉頭看向結著冰的水面。
散步回去後,惠姨娘讓身邊的人拿了銀子,讓其務必去找一位可靠的婦科聖手來。
侍女請來大夫,惠姨娘就退坐到簾幕後,讓大夫隔著簾幕把脈。大夫把脈的手才撤開,惠姨娘就急著問:“大夫,我脈象如何?可能探地出是男胎還是女胎?”
“姨娘放心,您這一胎必為男胎。”大夫收了墊著手腕的小墊子,笑著答道。
惠姨娘心裡本來忐忑,聽到大夫這句話,心裡那塊大石落下,激動地攥緊手裡的玉簪。這枚玉簪,是世子寵幸她抬她為姨娘那日賞賜給她的,她很是珍惜,日日隨身攜帶。
侍女請來的這位大夫在四里八鄉很有名氣,是出了名的會看脈象辯胎兒性別,既然他說是男胎,那麼十之八九不會有錯。
“多謝大夫,這些銀兩不成敬意,等來日我誕下男胎後,再送厚禮向您致謝。”惠姨娘給了大夫賞錢,讓侍從將人先送出府去。
臥房內靜悄悄一片,時而有一聲輕敲桌案的聲音傳來,透著幾分算計的意味。
從今日與周百合說話時她的神情看來,只怕周百合肚子裡那一胎也是男胎。
侯爺已明言過,誰能第一個生下男嬰,那個孩子就是下一位世子,將來的定北侯。
周百合此人不好相與,若是她的兒子真成了世子……惠姨娘手指蜷成拳,真讓周百合的兒子成了世子,她和她的孩子無論是男是女,都沒有活路。
說到底,她不過是侍妾,又是婢女出身,和周百合終究不一樣。這些天她也看得出來,侯夫人顯然更加重視周百合肚子裡那一胎。
畢竟只要能選,惠姨娘自己也會選貴們之女,畢竟世子干係到侯府的將來。
周百合所生,絕不能是兒子!
“好孩子,你放心,孃親不會坐以待斃,你出生,註定就是命定的侯府世子!”惠姨娘低著頭,面龐蒙著一層陰影,眼底的狠厲毒辣卻是怎麼都遮掩不住。
孩子在未出生之前,一切都沒有定數,既然不能確定周百合肚子裡生出的是男是女,最保險的做法,就是讓她一屍兩命。
侍女送走大夫回來,就看見主子對著桌上一個木盒子出神,侍女關了門便問:“姨娘這一胎是個男胎,為何不高興?這盒子裡是什麼?”
惠姨娘把盒子往侍女面前一推,咬牙道:“你把這盒子裡的東西拿去給穩婆。”
侍女這才看清,姨娘方才盯著看的盒子,是她平時收著銀子和首飾的小盒子,木盒不過是略比巴掌大,裡面裝著的是惠姨娘的全部身家。
“姨娘不必拿出這些來,穩婆那邊侯夫人已經打點過,待到姨娘生產時,她們自會用心伺候。”侍女還以為惠姨娘是想用錢財打點穩婆,讓她多關照自己。
在得知三位姨娘都有身孕時,侯夫人已提前在府裡請好穩婆,有什麼事都能及時應對。
“這些錢,不是讓穩婆關照我,而是讓她多多關照周百合。婦人生產,是半邊身子跨進鬼門關,途中略發生些什麼一屍兩命,也是說不好的,你說是不是?”
惠姨娘犀利的目光看向侍女,侍女心裡一咯噔,明白了主子的用心。
“姨娘說的是。”侍女接過木盒子,心想姨娘懷的是男胎,那麼周姨娘自是不能留了。
“我記得她怕貓,你去外面找幾隻性子野的野貓來,這份厚禮,當我送她的!”
既然決定為自己和腹中的孩子謀後路,惠姨娘就沒有打算心慈手軟。不止是周百合肚子裡的孩子,就連她這個人,都得死!
幾日後,周百合用過晚飯,就在侍女的陪同下在院子裡閒逛消食。因為入夜之後天黑,冬日裡地滑,還是得多加小心,周百合便沒有出自己的院子。
不料在閒逛的時候,兩隻野貓不知從哪裡竄出來,撞到了周百合身上。周百合本就怕貓,何況是野性難馴的野貓!她被衝撞跌倒,腹部很快就傳來尖銳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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