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躺在小搖籃床裡的孩子熟睡著,沒有因為動響被吵醒。幾個月大的孩子,最是鬧。
尤其小世子身子不好,醒了之後要再哄睡著實艱難,奶孃見孩子沒有醒,先是鬆了口氣,這口氣還沒有松到底,嬤嬤身形一僵,把燭臺放好驚恐地看向熟睡的孩子。
起先嬤嬤先是在小世子耳邊說話,孩子都未睜眼,但孩子呼吸正常,顯然只是睡過去。
為了確定是不是自己多慮,嬤嬤故意在孩子耳邊大聲喚綠吟,可小世子仍舊不為所動,到這時奶孃就知道,怕是壞事。
綠吟聽見奶孃叫自己,著急地快步走進來:“嬤嬤說話小聲些,吵醒了世子如何是好?”
她先去看了搖籃裡的孩子,可孩子睡得香甜,根本沒有受到身邊動靜的影響。
綠吟一瞬明白了嬤嬤的意思,向嬤嬤投去驚惶的眼神。
“不,也許……”奶孃心如擂鼓,安慰綠吟也是安慰自己,“也許世子只是病了幾日,對孩子的身子而言負荷太過,所以在熟得沉罷了。”
她們只能如此安慰自己,等孩子醒來之後再做印證。
小世子睡了小半日才轉醒,聽見小孩咿咿呀呀的聲音時,綠吟與奶孃率先來到搖籃前,兩人對視一眼綠吟就拿出平時孩子最喜歡玩的撥浪鼓甩動。
撥浪鼓在搖籃邊上‘叮叮咚咚’響著,平時小世子聽見撥浪鼓的動靜,都會去找聲源,可這次無論綠吟如何晃動撥浪鼓,孩子都沒有反應。
奶孃覺得有些頭疼腦熱,試著大聲說話吸引孩子的注意,最後甚至在一旁突然大聲喊一聲,想著能不能嚇到孩子。
結果另綠吟與奶孃感到絕望,無論她們折騰出什麼動靜,小世子理都沒理。
綠吟立即將這件事告知侯夫人,侯夫人得知孩子聽不見,也慌了,差人去周府傳話,同時讓人快去將在任上的侯爺請回來。
侯爺請了半日的假趕回京城,不想皇帝得知小世子身子不好,大發慈悲地讓別的官員先接了差事,讓他可安心回府去。
侯爺趕回來時,抱過小世子,試探了幾次,發現孩子一點聲音也聽不見。
“只是發燒短短幾日,怎麼就聽不見了?是不是有什麼掉進耳朵裡,或是別的緣故?”
侯爺不敢置信,這孩子的身體居然弱到如此地步。
他們哪裡知道,未足歲的嬰兒最怕生病,高燒幾日,沒有死就算是命大。
“請侯爺將孩子交給在下。”大夫光是肉眼看也看不出所以然,只好讓侯爺先將孩子交給自己。
大夫抱著小世子時,感慨這個孩子還沒有襁褓重。
幫小世子把了脈,又看孩子的耳朵,都沒看出什麼問題來。
“回夫人、侯爺,小世子的耳朵發育完整,沒有缺陷,如今脈象也平和,耳道里很乾淨,沒堵著什麼,應當是高燒的緣故,燒壞了五感的聽覺。”
大夫說的話,侯爺與侯夫人只能聽明白一半,兩人都心疼地看向孫兒。
“還能好麼?找來醫術高明的人,有沒有醫治的可能?”侯夫人還寄希望於白子玉。
在侯夫人眼底忽明忽滅的希冀裡,映出大夫無奈的臉,大夫搖了搖頭。
“高燒燒壞聽覺,從今往後,小世子都再聽不到世間的聲音。”
大夫對這個孩子的遭遇雖痛心疾首,但他也沒什麼辦法。幼兒因為高燒燒壞腦子、聽覺、嗅覺的先例不是沒有,一旦發生,就沒有治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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