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當然,昊哥也不是光想著這些,最大的念想,是在長安能吃到咱自家牧場的牛羊肉。”
李恪看著這些人的反應,喉頭也有些發緊。但他很快清了清嗓子,臉上浮起一層笑意,語氣一轉。
眾人一愣,隨即跟著笑了起來,方才的淚意被這一句話攪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從心底湧上來的熱乎勁兒。
“葉護大人這點念想都滿足不了,我們藥羅葛部還有什麼臉在這片草原上待!”
“就是!管夠!讓葉護大人在長安天天吃咱們的肉!”
“不是咱的肉,是咱養的牛羊肉。”
“不管什麼肉,反正得換著花樣吃,今天烤的,明天燉的,後天涮的!”
烏古蘭帶頭喊了出來,隨後漢子們也都七嘴八舌搶著發言,一個個恨不得現在就把葉護喂成個大胖子。
一位婦人朝莊園的方向雙手合十,嘴裡唸叨著回紇話,大概是在向長生天祈福,保佑葉護大人長命百歲。
“殿下,這個……鐵傢伙,是做什麼的?”
嘈雜聲漸落,老薩滿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臺打捆機上。
李恪走過去,拍了拍打捆機的機身,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這叫打捆機。那邊那個是打草機。等開春了,草長起來,先用打草機把牧草割倒,晾個半乾,然後送到這玩意兒裡,它會把草壓成四四方方的草捆,用繩子紮好,碼進草棚裡,一冬天牲口都有吃的。”
他說著比劃了一下草捆的大小,“就這麼大一塊,夠十頭羊吃兩天。乾淨,不爛,不糟踐。”
“不用……用鐮刀一把一把割?”一箇中年回紇漢子皺著眉頭湊過來,伸手摸了摸打捆機的鐵殼子,又縮回去,像是被燙了一下。
“不用。”
“不用晾在架子上?”
“不用。”
“一匹馬一天割的草,這鐵傢伙……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割完?”
“一炷香?你太小看它了,一炷香的功夫,夠它把那塊草場從頭到尾啃一遍。”
“嘶……嘿嘿。”
兩人一問一答,李恪每回答一個問題,那漢子的嘴就張大一分,到最後驚得瞠目結舌,險些口水都要淌下來。
李恪沒再繼續解釋那些現代機器的原理,他知道說多了反而讓他們糊塗。他從石頭旁邊撿起一根木棍,蹲了下來,在草地上畫起了圖。
“現在說正事。牧場怎麼建,如何做,怎麼做,咱們趕在天徹底黑透之前謀劃謀劃。”
他用木棍在草地上劃出三道線,代表祁連山的山勢,又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是暖水河。
“河從山上來,冬天不凍。這是咱們最大的本錢。圈舍要挨著河建,但不能貼著岸,留出三十步的距離,方便取水,又不會把岸邊踩塌。”
他的木棍指向河灣處一片微微高起的緩坡:“看那片,背風朝陽,地勢高不積水,冬天西北風被山脊擋住了。圈舍放在那裡最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