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十餘里後,為首那紅衣少女勒住韁繩,馬匹放緩了腳步,漸漸停了下來。
她摘下水囊的塞子,仰頭灌了幾大口,水珠順著下頜滑落,滴在衣襟上。
“小主,前面便是始平驛了,約莫兩日便可入長安。”一旁的僕從策馬上前,指了指前方。
阿羅娜放下水囊,抬手捏了捏腰間那枚溫潤的玉佩,指腹摩挲著玉佩上細膩的紋路,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兩日……”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隨即又飲了一口水,將水囊拋回給僕從:“走吧,去驛站稍作休整,喂喂馬,午後繼續趕路。”
她一提韁繩,黑馬打了個響鼻,重新邁開步子。
身後的護衛們緊隨其後,一行人不疾不徐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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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西市,南大街北側,茗風茶閣。
二樓臨街的隔間裡,端木靈盤腿坐在窗邊的食床前,眉頭擰成一團,手裡捧著一隻巴掌大的物件翻來覆去地看。
“怎麼不轉了呢……”她嘟囔著,把物件湊到眼前,眯起一隻眼往縫隙裡瞅了瞅,又晃了晃,貼在耳邊聽了聽,最後洩氣地往桌上一放:“師父,我能拆開瞧瞧麼?就看一眼!”
話音剛落,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飛快地將她面前的風扇抽走了。
禽滑不知何時已經蹦上了一旁的椅子,開啟手邊一隻機關木盒,小心翼翼地將風扇放進去,又合上蓋子,扣好搭扣,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師妹,別嚇唬師父了。”禽滑拍了拍木盒,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你若真拆了,師父能從這二樓跳下去……”
端木靈撇了撇嘴,轉頭看向坐在另一側矮几前品茶的公輸恆。
師父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啜飲,對兩個徒弟的動靜充耳不聞,彷彿那杯茶才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師父,東西在咱們手上壞的,總得有個交代呀。”端木靈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
“再等等。”公輸恆放下茶盞,瞥了她一眼,只說了三個字。
言罷,他斂回視線,取過炭撾敲碎一小塊木炭,用火箸夾起,徐徐填入案邊陶質風爐之內。
炭火噼啵輕響,赤焰微微一躥,旋即重歸安穩。
待到水勢初沸,他抬手掀開茶鍑蓋子,一股醇厚熱氣當即撲面而來。
炙過的茶餅清苦茶香率先漫開,又混著少許精鹽,薑片的辛鮮之氣糾纏一處,絲絲縷縷飄滿整間曲閣,清雅卻不單薄。
俄頃,門外響起腳步聲。
三人同時抬眼。
門被推開,茶博士端著兩碟茶果走了進來。
三人的目光又同時落回桌面,像是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
茶博士將茶果擺在桌上,賠了個笑,轉身退出,順手帶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