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日頭正烈。
海島碼頭的棧橋上，李昊和薛仁貴拎著大包小包，一步步往岸上走。
陽光直直潑下來，兩人的影子短短一團貼在腳邊，隨著腳步，在木板縫隙間輕輕晃悠。
“阿貴，先把鵝綁在那邊的餐車腿上，別讓它跑了。”李昊朝碼頭邊那堆飼料和糧油努了努嘴。
薛仁貴應了一聲，將網兜紮緊，又檢查了一遍繩結，才放心地拎起熟食，跟上李昊的腳步。
兩人沿著石板路往別墅方向走，遠遠的，李昊看見一行五人正從別墅那一頭往這邊走來……
李淵走在最前頭，孫思邈跟在他身側，李軍落後半步，李承乾和李恪則拖著步子跟在最後。
李昊仔細瞧了瞧李承乾和李恪手裡的桶，桶裡依舊插著幾根抄網和雜七雜八的漁具，再看李淵，明明已經看見自己了，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抬手招呼，吹噓自己的魚獲，只是悶頭走路……
李昊心裡頓時有了數，老頭兒應該是沒嘚瑟成，敗興而歸了……
兩撥人差不多同時走到別墅門口，李昊識趣地沒有上前逗老爺子，關鍵是老爸在場，他是真不給面兒啊……
他把手裡的熟食遞給李承乾，側身讓出門口，等候眾人依次進門。
孫思邈落在隊伍末尾。海風掀得他花白長鬚向一旁飄起，手中海竿戳在地面，跟個柺杖似得。
見老爺子要往裡進，李昊一把攔住了他：“孫神醫，留步留步，有個事兒問您。”
孫思邈停下腳，看了看李昊，搶先開口，想要堵住話頭：“老道可沒釣，你怕是笑話不成嘍……”
“不是這事兒……”李昊忍住笑意，這老頭兒怎麼還應激了……
他往旁邊讓了半步，壓低聲音，“我想問問，兕子總是尿床，這事兒您看是不是什麼大毛病？”
他回來一路上都在惦記這件事。雖說丫頭才兩歲多，可他還是不放心，必須找專業人士問個準話才放心，孫思邈和老媽，李昊還是選擇相信前者……
“兩歲稚子，腎氣未充，膀胱之約未固，尿床乃常事。若五歲前能自止，便不算病，若五歲後尚遺，方需論治。”
見誤會這小子了，孫思邈捋須笑了兩聲，緩緩搖了搖頭。
“五歲？”李昊眼神一動，喉結上下滾了滾：“那就好，咳……”
他搓了搓手，又往前湊了半步：“我就是閒聊天昂……隨便問問……那什麼……五歲之後要是還尿床，會怎樣？”
孫思邈本已轉了半個身子，聞言又轉回來。
他盯著李昊看了兩息，目光從李昊的眼睛滑到嘴角，又落到他無意識摳著褲縫的手指上，白眉微微挑起……
“《靈樞，本輸》有云：‘三焦者，中瀆之腑，水道出焉，屬膀胱，是孤之腑也。’夫膀胱之開闔，繫於腎陽之溫煦，腎陽不足則下元不固，下元不固則水液失約……”
孫思邈語速不疾不徐，嘴裡那些“足少陰”“氣化”“關元”“命門”的字眼像炒豆子似的往外蹦，一串接著一串。
李昊聽著聽著，瞳孔都快聽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