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四人踏進屋子,迎面便是一股暖意裹了上來。
端木靈站在門口愣了愣,下意識鬆了鬆領口,剛剛跑來跑去,再加上屋裡的溫度,她都隱隱出了些汗。
禽滑跟在她身後進來,跺了跺腳,撥出一口白氣,那白氣在空中剛一散開便被屋裡的熱氣吞沒了。
公輸恆走在最後,反手帶上房門,目光掃過屋內,沒有看到火盆,也沒有瞧見炭爐,只有牆角那幾片白色的鐵片子安在牆邊,不冒煙,不出聲,就那麼悄無聲息地把整個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他多看了那幾片東西幾眼,沒有開口問。
李昊和李佑安對了個眼神,老爺子點了點頭,轉身進了裡屋。
不一會兒,他提著一把陶壺和一桶茶葉罐走了出來,茶葉是在供銷社拿工分換的,龍井高碎,嗷嗷好喝,要不是李昊示意,老頭兒還不捨得拿出來……
李昊抬手示意眾人落座,公輸恆幾人在客位坐下,端木靈和禽滑挨著長凳一端,姜行本坐在末席,腰板挺直。
端木靈好奇地看著李佑安揭開茶葉罐,用塑膠勺舀出茶葉投入杯中,又提起水壺,熱水注入茶杯,一股清幽的豆香隨著熱氣升騰起來。
師徒四人就這麼盯著,頭一回見到茶是這樣煮的。
“我這兒的喝法和外面不同,嚐嚐。”李昊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衝四人揚了揚下巴。
公輸恆沒有立刻動,等李昊先抿了一口茶,才端起茶杯,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茶水觸及舌尖的那一刻,他閉上了眼。沒有蔥姜的辛辣,沒有花椒的麻澀,沒有橘皮的酸苦,更沒有鹽的鹹膩。只有一股清冽的甘甜,帶著炒豆似的香氣,順著喉嚨滑下去,留下一片清爽的回甘。
他端著杯子,半晌沒有動靜。
端木靈見師傅喝了,也跟著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好喝。香香的,還有股甜味兒,跟以前喝的茶都不一樣。”
她眨眨眼,又抿了一口,隨即抬起頭。
禽滑聞言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隨即被燙得齜牙咧嘴,又捨不得吐出來,含在嘴裡呼哧呼哧地倒氣,臉都皺成了一團。
姜行本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塊手巾,遞了過去,禽滑接過手巾捂住嘴,含糊地道了聲謝……
李昊一直在裝高手,搖著腦袋吹著茶葉沫,等著對方先開口。
公輸恆也是個有眼力見的,他放下茶杯,雙手擱在膝上,正了正神色:“郡公,在下此番登門,一是為郡公所贈之物壞了,特來賠禮。”他頓了頓,又道:“二是應郡公之邀,來貴地見見世面。在下師徒常年居於魯地,埋頭於斧鑿繩墨之間,竟不知這世上還有如此多聞所未聞的奇物,今日著實開了眼界。”
“這位郎君有所不知,你說的奇物,都是咱家主的,獨此一份。”李佑安放下茶壺,接過了話頭,語氣頗為驕傲。
“誒~~~我這也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李昊很是低調的搖了搖了頭……
“郡公爺,巨人是誰?”端木靈嚥下口中茶水,好奇詢問。
李昊看著她,又掃過其餘三人,笑了笑,繼續裝X:“你們所有人。”
“我們?”端木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