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屋子裡。
段平飛快掃了眼李愛國。
目光又落在他身後幾位身著灰色中山裝的漢子身上,筆挺的衣料、腰間隱約露出的槍套輪廓。
就算是再渾噩的人,也該明白這絕非追查“褲襠裡那點事”的陣仗。
“領導!我啥也沒幹啊!”段平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話音未落,猛地站起身,悶著頭就往窗邊衝去。
寸標壓根沒料到這小子膽大包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敢逃,伸手去攔已然不及。
老貓和幾位中山裝漢子站得稍遠,更是插不上手。
窗戶的外面就是一條深溝,只要跳出去藉助夜幕的掩護,就可以逃走。
段平已經看到了求生的希望,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笑意。
就在此時。
一隻腳突然從旁邊踹出來,結結實實蹬在段平的小肚子上。
這一腳力道沉得驚人,段平象個破麻袋似的橫飛出去,重重撞在牆角碼著的木柴堆上,“咚”地一聲摔在泥地上。
五臟六腑象是被揉碎了般劇痛,段平卻仍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可還沒等他撐起身,那隻腳已然重重踩在了他的後頸上。
“再動一下,直接送你見閻王!”
這聲音裡的狠厲絕非虛言,段平混身一僵,尤豫片刻,終究是嘆著氣癱倒在地。
他敢肯定,此人說殺人,就真敢下手。
老貓朝李愛國投去一抹讚許的目光,這小子雖有陣子沒參與行動,身手倒是半點沒落下。
屋外忽然傳來陣陣喧鬧,夾雜著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人群的吆喝,顯然是社員們被驚醒後圍了過來。
老貓怕夜長夢多,當即決定把段平和那小寡婦押回開遠再審。
幾位中山裝漢子立刻上前,解下腰間的麻繩,將兩人五花大綁得嚴嚴實實,架著骼膊就往屋外拖。
公社食堂的院子裡已然聚了不少人。
社員們舉著火把、拎著老獵槍,有的手裡還攥著砍柴刀,一個個眼神警剔地盯著李愛國一行人,氣氛劍拔弩張。
地方武裝部的陳部長快步走到寸標跟前,沉聲道:“寸標,這是怎麼回事?”
“是公社裡的人,可能是有誤會,千萬別開槍,我去談談。”
“陳部長,都是公社裡的誤會!千萬別開槍,我去解釋!”
寸標連忙上前,揚聲喊道:“各位鄉親!這些同志是上面派來查案子的,大家夥兒給個方便,配合一下!”
人群裡立刻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盡是些當地的方言,李愛國幾人半句也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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